不知道是谁在清晨敲开了苏小小家的大铁门,只见小小木然的站在那里看着远去的背影.穿着单薄衣裳的她在秋风里显得是那么的瘦弱和美丽,叫人看了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这是几年来她起的最晚的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站在铁门前,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我还依然记得那么清晰。那一天过后小小就去了遥远的他乡,在一家歌舞厅里做了出台小姐,村里的很多老人都在议论,弄的小小的父母在村子里有些抬不起头,毕竟坐台小姐在我们这个比较封闭的山村是件极其不光彩的行业.
可是我知道小小的苦处，本该上大学的她却因为家境的贫寒不得不放弃了学业，留在村里做了一名普通的代课教师，拿着每月400块钱的工资维持着她那个贫寒而又多灾的家。弟弟上学，父亲治疗，每一比开销都的要她精细的计算着。家族的亲戚与长辈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没了踪迹，甚至连到她家说话聊天的时候都很少在有过，如果不是我的铁哥们秦小明的帮助我想她的家不知道该会怎么度下去。
秦小明是我一起长大的铁哥们，每次与临村孩子打架总是少不了我和他。他有着比较富裕的家境，从小没怎么吃过苦，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喜欢，每次上学的时候总不忘记带上一些好吃的东西与我和小小分享。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只要小小家里有事，总少不了他的身影。后来他和小小一起考上了高中，离开了大山去了向往的城市。三年的苦读转眼就过，他和小小以然成为了一对叫人嫉妒的情侣。
再续
人生注定会有纷纷和和,命运弄人高考过后拿着录取通知书的小小却没能走上理想的大学，而秦小明却在家人的劝说下离开了山村去了上海，成为了一名叫人羡慕的大学生。直到很多年后小明还时常提起那段离家的日子是多么的能改变一个人，秦小明离家的前一天我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只记得小小在他离开后变的不在像以前那么开朗，或许是因为心上人的远去而失落吧？不知在何时起邮递员成为了我们村的长客，总是在每个星期一的早晨送来大堆的书信，不用问那是小明来的，只可惜没次总是没有我的份，即使偶尔有我的信也是叮嘱我帮他照看小小。小小在远方舅舅的关系下找了份带课老师的工作，一个月的工资不高，可是还能勉强的维持她们一家的生计.我遵守着对秦小命的诺言,有空闲的时候就去小小家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时间拉近了我们的友谊,逐渐的我们开始无话不谈,从人生的理想谈到现实的无奈,从那一封封的书信谈到她对秦小明的那深挚的爱,叫我听的是那么的酸楚.有时候我也会拿着秦小明的来信要挟小小给我做她做拿手的春饼,然后一边吃着一边听她给我朗读她们爱情的誓言.什么某年某月的某一日我要带你到上海去看南京路,去看看外滩的夜景......或许就是在那一日我开始向往繁华的城市.
秦小明终于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县法院做了一名普通的法官,看着他帅气的样子真叫人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毕竟小山村能出来一个法官在当时也是个极其光彩的事,就连小明的父母在村子里走路也是抬头挺胸，远远的便会有村民向他们招呼，给人的感觉仿佛就是乡长下村指导生产。不论秦伯父在外人的面前如何的炫耀,每次看见我总要拉着我去他们家喝酒。其实我懂，老人是把我这个和他儿子从小一起长的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半个儿子。老人是个赶马车的，平时种地，农忙的时候给人家拉地赚些生活的费用，由于老人的马车赶的好所以村里的车老板中数他赚的钱是最多，为了给儿子上学其早趟黑的没少挨累。老人除了脾气有些暴躁最好的就是有事没事的来上那么一小口，用他的话说：铁管李的葫芦赛过神仙。秦小明在星期休息的时候时常回村来看我和小小，其实应该说是看小小顺道来看看我这个光着屁股一起长的伙伴。我们三人依然像过去一样，在夜晚的时候偷偷爬到村子对面的山上，坐在老树下一边吃着秦小明带来的零食一边海阔天空的胡侃。小明的话题自然是少不了他在上学时的见闻，什么他同学的爸爸养的一条金鱼能值好几头牛的价钱；什么城市的地铁比火车跑的还快......而我只能在一旁赌气的说些叫他们俩乐的和不上嘴的话：明天我把我们家牛放水缸里养，看看是他们的鱼个大还是我养的牛个大。
有时候小小也会故意或不故意的提起临村的王凤,因为那个被我称为大丫头的女孩一直对我有着一种特殊的好感.有事没事的时候总是往我们村跑,每次来我们村都会裱着苏小小来我们家玩.不等人先进门声音已经落座,爽朗的笑声和泼辣的性格深得我父母的喜爱,可是我却一直有种若近若离的感觉,似乎在我和大丫之间有着什么东西在阻隔着.就这样我生活在一个有些封闭又有些混乱的世界里,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歇.直到一个风大夜黑的晚上,我被大丫径直的从家里拽了出去,一直来到村子外面的小树林我才发觉今天的她有些特别,少了往日那爽朗的笑声和泼辣.两只有些通红的眼睛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一切.她突然转过身子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打湿了我的双肩.你爱我吗?她的问话叫我有些迟疑,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爱或是不爱?我的迟疑使她拥抱我身体的手更加的用力,暖暖的叫人有些冲动的感觉.火热的吻彻底征服了男人的野性,那一夜我平生第一次得到了一个属于我的女人,火一样的身体彻底征服了我这个曾经有些迷茫的羔羊.没等我穿好衣服大丫已经哭着跑了出去,无论我在后面怎么样呼喊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停下那远去的脚步......第二天大丫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我们村子里,直到我在也坐不住的第四天她依然没有出现,有些慌神的我骑着自行车来到她家却发现人去屋空.我愣愣的站在大门前,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却怎么的也高兴不起来.许久之后我才缓过神来,急忙来到她的邻居家打听,当老王二婶看见我惊恐的面容时,轻轻的谈了口气:哎,五子你说大丫多好的姑娘,你咋就.....接下来的话二婶没在说,只是从屋子里拿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我说:这是大丫叫我给你的,她说你肯定会来找她的,她对你的话都写在这信里面了.我面无表情的接过信没有在说一句话,只是淡淡的对着二婶笑了笑.一路上推着车的我却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当一个人躺在炕上打开那厚厚的信纸时泪水在也控制不住，点点的泪花中记录着一段关于我的记忆！
五子你好！当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离你远去，完全消失在你的世界。虽然我有一千个不情愿，一万个不愿意，但我已没有理由继续停留在你的身边，爱一个自己得不到心那是种怎样裂肺撕心的痛苦?瘦弱的身躯和疲惫的心灵已不堪承受,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吧.如果再一次面对你，我会没有勇气让我毅然绝然的决定付逐于实施，会再次将心牵绊于残酷而冷漠的情网无法挣脱，无法释怀
今日深秋，阴翳满天，又要落雨了，是因为我的泪水感动了上天吗？当我流连回眸与你的日日夜夜，我不知道我这样悄悄的离开是对还是错?还记得我问你的那句话你爱我吗,我是多么的渴望你好不犹豫的说出你爱我。可是你犹豫的目光彻底的打碎了我那个还有一丝希望的梦想，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给你生儿育女，陪你日出而做日落而歇。可是我懂在你的心里一直有个她，虽然你没说，可是我感觉的到。前段时间城里的姑妈来信说在城里给爸爸找了个职业，要我们全家都牵过去，可是我不想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对，就是因为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个被我成天烦的大家伙，可是你的目光在那一刻打碎了我所有的梦！
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相识吗？那天如果不是你和小明跑的快，准被我们村子里的几个小子抓住狠狠的胖削一顿。当时我在一旁看着你逃跑的样子乐的肚子直疼，我就没发现世界上有你这样笨的，逃跑居然跑进了死胡同，其实你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收留了你们俩，还不晓得你会被打成什么样子呢。在那一天我开始喜欢你这个又笨又爱惹事的大家伙，不过记得当时你好象特乖袄？小眼睛就没离开过我的脸，看的人家是红一阵子白一阵子的。时间真快，回头看看我们认识已经三年多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次的单独面对，怎么转眼就都成了记忆呢？
其实在走与不走的问题上我真的好犹豫,我不知道在走了以后还会不会有见你的机会。看着满天的星光我犹豫，彷徨，甚至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在你的心中到底有着怎样的位置，难道我还不如你们家的那群老牛？为啥就不能给我一点点的希望，叫我有个可以留下来的理由？五子，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心已经死了，但是我不后悔那晚和你做的事，把自己的一切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我不后悔。只是为你哭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或许当你看见这封迟来的表白时也会有些感处，也许同我一样会轻轻的落泪，只可惜我看不到了。不论将来走到哪里，我都会记得你，记得你这个我曾经用心爱过的家伙。好好的保重自己，没我烦的时候你肯定特高兴吧？不过，你必须要答应我，在将来如果有像我一样烦着你的女孩时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她，用你的心好好的去爱她，可以吗？
五子我走了，带着不情愿，带着对你的怨恨和眷恋走了。不要问我去了哪里，不要在来打搅我这颗平静了的心。或许我要嫁人了，嫁一个只知道名字却没有见过面的男人，你祝福我吧！ 王凤 99年10月16日
自从那一天起我整个人都变了,变的更不爱说话,把所有的心事都悄悄的放在了心里.或许只有在苏小小和秦小明来看我的时候话才会说的多点。就这样我在一种失落与彷徨中度过了半年的时光。小明回村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忙着什么？小小依然在学校里给孩子们带课，拿着那一个月几百元的工资。到是秦伯父时常的来看望我和父亲，每次都会带上小明给他捎来的好酒和好菜。与老人的闲谈中才得知小明现在已经开始审理案子，整天在原告和被告间穿梭，所以很少回村。在一次老人与父亲的酒话中我隐约的感觉出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后来我才知道是副县长的小女儿相中了秦小明，据说她家在我们这个县城有着很不错的关系网，大大小小的官都或多或少的与她们家族有着些许的关系。不知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小小的耳朵里，当她追问我秦小明是否有那样的事情时我无言以对。因为我不知道谣言与事实之间到底有着多远的距离,日子就这样在悄悄的变化中行走着,小明的影子漫漫的在山村消失,或许他真的很忙,或许那个谣言就是个不可避免的事实.小小依然在学校和那个贫穷的家之间忙碌奔波着,因为即将考取大学的弟弟是她全部的情感寄托,她要弟弟去完成她没有完成的梦想.终于在一个日落的黄昏我看见了秦小明的身影,依然是那样的英俊和洒脱,只是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愁云,看见我的第一句就是:小小还好吗?可不可以帮我把她约出来,我有些话想对她说.好吧,我去她家看看她在没在家,如果在我一定帮你把她找出来.可是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呢?我带着疑惑的语气问到.小明顿了好久才淡淡的说了句:求你了,好吗?看着眼前这个从不求人的他,我不知道我到底该去还是不该去.
小小还在约定的时间来了,穿了一件她只有在见秦小明时才穿的花格衣裳,那是过年的时候小明送的,她一直舍不得在平时穿,用她的话说:小明喜欢所以只给他一个人看了.看着秦小明眼角的泪花,我突然意识到我该悄悄的离开.月光下两个熟悉的影子并排走在清清的山泉旁,不知道那一夜他们聊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记得小小在那一夜之后又变回从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小,那件美丽的花衣裳也是经常的穿在身上,我问她是为什么,她永远是咯咯的笑着不肯回答.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早上我知道了一件我想也想不明白的事,秦小明要结婚了而日子就定在了下个星期六,我一口气从乡下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县城,我只想当面问问秦小明新娘为什么不是小小?当我真的站在寝小明的办公桌前时却怎么的也张不开自己的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懂了,或许在权利地位面前爱情是脆弱的.小明终于娶了副县长的女儿,在他结婚的那一天我和小小都没有去,看着小小在秋风里颤栗的身影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解她,许久之后小小重重的关上了那道隔绝世界的大门.不知道小小是在怎样痛苦的挣扎后才决定离开这个曾经生养她的故乡,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来我们家说了句叫我帮她照顾父母的话.然后毅然决然的趟上了远去的列车......山村在经历了种种的事件后漫漫的恢复了平静,只是人们的议论也从最初的秦小明转向了苏小小.
在清晨我迎来了一对新人,小明带着妻子来看望我的父母.女孩很漂亮也很文静,只是显得有些内项.通过聊天我知道女孩叫高涵,在县医院做医生,她和小明是在一次巧遇后相识的.那一次小明去走访受害者,高涵正好是值班医生,因为患者的病情与小明吵了一架,没想到后来居然做了他的妻子.看着她幸福的样子,我却忽然想到了小小.寒暄一阵之后小明把我叫到了外边,听说你想要出去打工?我:对呀,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小明:那我能求你一件事吗?我:说吧,想叫我做什么?小明:你能去一躺小小在的那个城市帮我看看她么?如果她过的好就让她平静的生活,如果过的不好替我照顾她,一定把她带回来!我无语,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在送走他们不久后,我也离开了山村,带着对城市的向往带着对小明的承诺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