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明知其不成大事,只因为“雀鼠之辈何足污刀”,仍旧把他派往刘表那里劝说招安,为的是借刘表之手杀他。果然不出操之所料,这厮到了荆州,对刘表虽颂德,实讥讽,刘表也不屑于亲手杀他,把他交给了黄祖,最终因其大伤黄祖脸面而为黄祖所斩。曹操得悉自己早已预料中的事,一笑置之:“腐儒舌剑,反自杀矣!”有意思的是,聪明若曹操,怯弱如刘表,都同样一见到这个祢衡,就不但看出他的优点缺点,看出这人脑瓜壳有点贵恙,就连他将死于非命都料到了。
试看祢衡何能之有?自谓“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就算此话属实,他也仍是心胸狭隘、高智商傻瓜一个:得不到应有的礼遇,就大发感叹,不如当初不应曹操之召?既然摆架子了,干脆就摆到让人三顾茅庐的份上,把气派端得足足的,令人仰之弥高,那也算是真名士自风流,可曹操那么轻轻一招,你不也就屁癫屁癫地来了嘛?
既来之,则安之,人家没给你面子,还可以幽它一默,或不得知遇还可以一走了之嘛,但他偏不走,非得把曹操连同手下几十号人马贬损得个狗屎不如,这就不仅“情商”不高,连“智商”也跟他这名士的虚名不般配咧。看来,这是个无以忍小处而必乱大谋之辈。人家的一点点不礼貌,就足以让他忘了自己为何应召而来,这种人能干得出什么名堂?更一蹋糊涂的是,此君为了抬高自己,是不惜把一大批人当场一棍子全打死的,对已对人,已经失去了客观评价的起码能力。
试想,当时曹操早已挟天子以令诸侯,设若没有他的一干人马文治武功,凭曹氏一人,岂可得乎?这说明祢衡这种人连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也不懂,是人们所能遇得上的那种最糟糕的同事,其协调能力如此之差,甚至于连与人共处的能力都丧失殆尽,实在连黄口小儿也不如,却偏认为自己“上可以致君尧舜,下可以配德于孔颜”,真乃大言不惭。以曹操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下之志的奸雄心肠、江湖心量,当然不会不晓得一个常识:扬言谁都不行唯有自己才行的家伙,真正不行的,绝对是他自己咧。
话说回来,祢衡倘若真的有能耐,就把刘表给招了来,想来曹操也不得不对他深表纫佩且礼贤之,虽说曹操此人奸则奸矣,但善宠干才,却也是有目共睹的。不幸祢衡前往荆州,果然被曹操料中了:又是斗嘴皮、撕人家的脸皮子去的。自始至终,除了一再的自我表扬,并将能遇得上的人全贬得一无是处,见谁贬谁,碰上什么就糟蹋什么,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哪?人们实在没见过这位名士能做得出半件还象点样子的正经事儿来。
无能并不会因为吹了牛就可以蒙人的,你以为你吹了牛、贬了人,人家就认不出你是谁了?往自家屁股上插那么一根孔雀羽毛,你就真成了孔雀了?哪有这回事。
这读书不化,害死人咧。这人要是认了几把字,就老想着优越一回,多看的起自家一下。要是不幸读了圣贤的书,不论东方的,西方的,都牛大咧。牛大了就要产小牛,这小牛就是看不起人。管他是谁先骂一通再说。碰巧骂了个脾气好的名人,出名。多骂几个名头亮的,一般人不敢惹。俺村东头傻二他娘,从组长一路骂到县长,几十年没事。为啥?谁愿拿名声前程和个傻泼妇的臭嘴换? 傻二他娘也是个精的,从来不骂民兵。她心里明白,民兵挨了不明不白的骂,能抽他腰带,赏她大耳刮子咧。 所以,傻二他娘,就比这祢衡,脑筋好用了些。
这祢衡算是个读书的,多了酸气,少了心思。让他干正事,估计和那个孔融一个球样,怕是靠不住。人家老曹手下战将一大群,谋士一大把,本就不缺这种臭嘴的鸟。他一看没机会,逮个机会把大伙骂一顿,过把嘴瘾不说,还搞了回天体运动,绝了。
这种人去精神病院才对。精神病院里头的,都是高人。人家专啊,一件事能想上十年,里外都透亮。要是这人不用负责任,最快活的地方就是那里头-- 有吃有喝,能专心搞研究,实在寂寞了还有电疗按摩,美咧! 傻二的娘要明白多咧,她是该骂就骂,几个小时不重样;该跑就跑,她家大黄都追不上。要是祢衡能活转来,一准让傻二她娘收他做徒弟。
好没出息的祢衡啊!倘若是在如今,人们倒也容易给祢衡这种人作个精神病理学上的诊断:自恋狂。那么,他也许还不至于身首异处,最多是进精神病院好好休息而已,不幸的是,他偏生活在乱世三国,这亏,吃得就大咧!这位自视极高的腐儒,人家却连杀他都不愿意污了刀——所谓一代名士,却连一角刀刃的价钱也不值,这都哪儿跟哪儿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