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英这样的末流演员,露鼻子露脸展、四肢展腰身的讨生活,本来就是社会上常见的那些没头没脑没文化的,在知识层面上,根本就是属于不入流的小角色,其实并不值得李银河女士一提,但刚读到一篇博文,虽然作者在名气上不能与孙氏相提并论,但作者自称是研究中国道家文化的,并宣称自己“大学毕业后一直致力于中国古典文化的复兴和西方文化的批判”,宣称同性恋与和谐社会之很不和谐云云。我想,以其人对中国历史与文化如此的无知,竟敢宣称“研究”、“批判”,实乃大言不惭,真不怕嘴上说的话,把自己的鼻子给笑歪了。
如同宗教战争一样,人间的灾难和悲剧,常常只是由于人类自身的无知、偏执和道德优越感而产生的傲慢。如果说在前一世纪,许多人会乐意于表现这种傲慢,只是出于无知,那么,在科学昌明的今天,有人却乐于展览自己的愚昧与野蛮,实在的说,这跟露阴癖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是属于一种精神病理现象了。
(1)
无知与偏见之一:同性恋只是“西方腐朽没落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之一,我们应该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因此,应该坚决反对同性恋。
首先,同性恋现象的散布极广,古今中外,不论在任何文明的阶段里,都有它的重要地位,在今天的文明社会里,这更是一种屡见不鲜的普通现象。同性恋既非“西方”的,更非“资产阶级”的,同性恋如同人要性爱一样没有任何阶级性、地域性可分。而“正宗”的所谓“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如布尔乔亚情调、如英国绅士般的生活,却反而是反同性恋的。王尔德因为同性恋声败名裂,正缘于此。
其次,以为同性恋违背中华民族传统道德,为中国传统所不容等等,更不符合中国历史上的一般的社会生活实际,只不过是一种想当然。对中国社会生活史略有所知的人都清楚,同性恋现象恰恰是中国人自古以来的生活常态,注意,是常态,而决非什么“变态”。从某种意义上说,同性恋简直可以称为中国的一种传统国粹。我们不都自称“炎黄子孙”么?我们最早的祖宗黄帝,就是个与异性建立婚姻关系之外,也过同性恋生活的人!而先秦典籍如《商书》、《战国策》、《晏子春秋》以及后来的《史记》、《汉书》,同性恋的记载比比皆是。汉代,从汉高祖到汉哀帝,前后十个皇帝都有同性恋人。且不说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之一屈原先生的“香草美人”,就说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有《郑风子矜》,就是描写“男男相悦”的诗篇,孔子在删诗时保留了它,这或许也是孔圣人对同性恋问题的某种态度吧?可以这么说,同性恋是自黄帝以来到五四之前的中国人司空见惯的生活方式之一。
(2)
无知与偏见之二:同性恋等于爱滋病。
爱滋病毒最早是在美国的两名同性恋者身上查出来的,但是,同性恋作为一种性取向,与爱滋病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这跟异性恋不等于爱滋病一样,是很简单的道理。爱滋病以及所有性病的一般传播渠道是杂乱的性接触。同性恋成为爱滋病的高发群体,恰恰因为同性恋受到广泛的歧视,而无法拥有固定的性伴侣,一些人只好胡乱交往交触。如果同性恋者不再受到歧视而拥有了固定性伴侣,那么,不论对同性恋者本身,还是对于以异性恋为主体的社会,这都是善莫大焉的好事。
当异性恋者沾沾自喜地身处于道德优越感之中,并对同性恋者极尽歧视、讨伐之能事的时候,因性接触的泛滥而加速的性传播疾病,损害的,绝不仅仅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同性恋者本身,更是整个社会,没准你本人就无以幸免!当你得意于自己的“常态”和道德优越的时候,别忘了,黄昏里乌鸦四飞中的丧钟,也正在为你而鸣!抛弃自负而又愚蠢的歧视,让同性恋拥有自己固定的人生伴侣,并不见得就能体现你的“高姿态”和所谓的“宽容”,而仅仅为了你自己,你就该这么做。
有人至今还在为同性恋的“合法化”而嚷嚷着“我反对”,未免有“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意味。早在前一世纪,中国的刑法条款中取消了“鸡奸罪”,就意味着同性恋的非刑事化。十多年前,两个中国男子或两个中国女子之间的性关系就不算犯法,也不违法,如今还在谈什么“反对合法化”,这不是很可笑么?
(3)
无知与偏见之三:男同性恋就是“娘娘腔”。只有心理变态、道德低下甚至精神不正常的人,才选择同性恋。
首先,同性恋不等于“娘娘腔”。所谓的同性恋者,只是他的性指向是同性而非异性,我想,他们未必都愿意让自己的行为方式都搞得跟异性似的。被我供奉在我的“文学神龛”上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就是个公开的同性恋者,此人不但不“娘娘腔”,相反,从其性格到作品的风格,都是极尽阳刚的,我喜欢他的作品,恰恰由于其阳刚的、甚至是暴力的美学精神。中国作家白先勇也是同性恋者,但没听说过白先勇先生是个“娘娘腔”。如果说同性恋等于“娘娘腔”的话,只能既说明同性恋者少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而另一方面,又不免冤枉了在行为举止上处处表现为“娘娘腔”的男性——这些说话嗲声嗲气的男子,在异性面前,其雄风,恐怕丝毫不比你刮得不猛一些,也许比你亢奋得多。
其次,同性恋与心理的“常态”或“变态”无关。认为同性恋属于心理变态的理由,我想不外乎两个:一是同性恋者的性取向为你所难以理解和接受;二是同性恋者少数而异性恋者多数。然而,你的理解和接受与否,并不足以成为判断他人的某些取向的依据。同性恋者在人口比例中是少数,但从其绝对数量上看,“少数”恐怕还不好说。美国的《金赛性学报告》和中国学者李银河、潘绥铭等人的调查,表明中国、美国的同性恋者在人口中的比例相当,都在百分之四左右。依此计算,中国的同性恋者大约有5000多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