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辉
她坐在阳台上,俯览着那楼下方那一排排黑沉沉似乎就要沉到地底的老旧楼房,阳光的余辉还未散去,带着绯红的颜色笼罩着那越发衬托破落破败的老楼,如同要归去的迟暮老人,没有一丝丝的光彩。阳台上很久没打扫的缘故,已落了一层的灰尘,是褐褐的白。可这都未曾影响她的心情。
她坐了多久了?她自己都不清楚,也许有一下午了吧,或许更久些。吃完饭,就取了书坐了过来,难得的周末,何况还有那漫天缤纷的阳光,湛蓝蓝的天。其实,她本不是静心坐来看书,只是为那很久违的余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喜欢日落时的景致,那遍布半天的余辉,广袤而深邃的天地尽头因此而紧密的融为一体,是那么的和谐而祥和。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吧,多大记不真切了,她就迷上了。
搬了几次家,她印象中是几个陌生的影子。可深刻记得那也是搬家后的一个秋日,她一人漫无目的的走出那爬满褐藤的已泛现黄叶的葡萄架后院,来到了一路之隔的自家菜地的高埂上,远远的身后仍偶尔飘来忽影忽现的父母激烈的争执,满脸的泪痕如秋日降临的暴雨扑天盖地,流进嘴里,如同未提炼的赤盐,咸而涩。起风了,温柔的拂过了她那扭曲而湿漉漉的面容,如同要给她拂走那一切的不快。她不知道,那双眼微颤的睫毛上挂着的几小颗水滴,阳光下反射出几丝冷冷的光,就象她冰冷的手,在刚逝去的夏日下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毕竟是远离了,那风,仍轻轻的轻轻的摇着她,如同儿时姥姥的轻拍的手,使她渐渐的平静下来。朦胧的双眼怯怯的搜索着附近的景物。
近处是绿油油的菜地,秋日了,那绿在阳光下反褶褶生辉,泛着强烈的光彩,竟是逼人而刺眼的。路边的树也仍不甘心的绿着,延伸着到了路的尽头。远处是成遍的成熟了的甘蔗,是收获的季节了,风下,它们努力的招展着摇曳着,带着起伏的翻滚着,似乎是在迎合前方的召唤。再远处,就是天了,太阳已疲倦了,它收敛了它骄横的气焰,她眯着眼盯牢了它,如同它是任她摆弄的皮球,竟也不觉得耀眼。下落了,它害怕了,她想(那时的她,是多么的幼稚,她现在想来不竟都笑了。),她高兴了,平时怎么就没觉着也有比她要弱小的事物呢。慢慢的,天边的皮球变得更柔和,在一抹浓重的血色晕染下,天和地相连了,是那么的神奇,她的身心也跟着融动,带来了温度。晕染的天空和大地是美丽而博大的,有着要包容一切周边事物的魔力,一切都是泛着红晕的光彩,不管它本身是何种色彩,他执拗的要影响它,要融入它,那是一种多么广大的气势。她震撼着,惊异着,疑惑着。她守望着余辉渐渐的慢慢的消逝,久久的,不肯离去。黑下去的天空,飘着的是母亲焦急而心颤的呼唤,她的心在风中摇摆,心痛就是这样的么?父母亲还是爱她的,不是吗?即或不是,她也是爱他们的,毕竟天地是这么大,这么美,家中的灯在晕黄而温馨的闪烁着。何况,他们争吵只并不是因为她,她是那么的听话而努力的想使他们高兴,使他们和好如初,是的,和好如初,她站起来,拍拍尘土,向家门走去。
她眯着眼,似乎不胜这阳光的威力。是啊,太阳毕竟是太阳,它不会有什么改变。可她却是改变了。她回想着多次留恋的余辉,仍是那么绚烂而深沉,而她却在其中不断的成长着。父母虽走了各自的路了,可他们三人的关系却是那么的融洽,朋友般的亲人。她会意的笑了,望着远处的天空落下的余辉,久久未曾起身,让全身都沐浴着仍带来神秘感觉的红晕。
随风而逝的是我的心情
轻拂而过的是我的叹息 
如风心情 24/05/2001














订阅到
鲜果
抓虾
谷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