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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马者说：回忆要炸喜马拉雅山的牟其中 (2008/02/19 00:04)

目录：他山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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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在ＭＳＮ上遇到明山老弟，恰巧他在写一篇关于牟其中的文章，这个上个世纪的首富，居然在２００８年的大年初一还有人要写，也还有人想读，也真是个人物．刚好我今日看到企业家杂志上盘点２００７年最具影响力的人物，其中提到传奇企业的传奇企业家东星集团的董事长兰世立曾专程去监狱探望了牟其中．两个人都具有同样张扬和狂野的个性，都拥有同样的跨国运作能力．据说老牟还在狱中构思他的＂智慧银行＂，对老牟其时我不陌生，那个年代听到许多关于他的传奇，我学英语时同学HONG还曾经做过他的秘书，据说后来也捎进去了，不知现在怎样。我在满洲里时经常听人们谈论起牟其中当年关于重化工和口岸的理论和预见性．那时的满洲里还是个小地方，远没有如今景象。大名鼎鼎的地产大亨冯伦在最近新书中回忆了其在南德做办公室主任的日子，对牟其中本人也有很客观的评价。看来英雄或枭雄都同样会被人记住的．

首富们的发迹如同他们的陨落一样显得那么的传奇。

对于原中国首富牟其中而言，身在武汉洪山监狱的牟其中如今在监狱里过着拔杂草、看监区大门之类的悠闲生活。这是监狱里给年龄偏大、又有高血压的老年犯人的特殊照顾。他是否能够再次活着走出监狱，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很难有信心。人们不禁惊讶，从首富到一介"囚"民的回归路程是如此的简单和直接。

空手套狼：“先找婆家后寻女，既作红娘又当妈”

　1971年，高考落榜后，已经有两年工龄的锅炉工人牟其中受到两件大事的启发：其一是林彪坠落大草原，其二是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这两件特大事件对于单纯而热情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过于突然而令人措手不及。在这些年轻人的精神世界里，它们带来的震撼和刺激或许怎么描述都不过分。起码在牟其中的意识中，自己的工作已经不能只是把锅炉烧好这么简单了。与多数人不同的是，牟其中不仅有热情，他还有积极的行动。

　　1971年，牟其中受*“认真看书学习，弄通马克思主义”的感召，在万县组织了一个“马列主义学习小组”。四年后，这个研究小组吸收了刚分来的8名青年大学生，升级为“马列主义研究会”。这个自发团体的活动可能非常活跃，不久之后，他们推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这就是《中国向何处去》的论文。这篇文章的结论无疑是富有预见性的，牟其中可能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1975年秋，包括牟其中在内马列主义研究会的全体成员因“反革命集团罪”被投入监狱，四川省革命委员会还为此发文动员全省进行大批判，牟其中在这次反革命事件中付出的代价是：4年零4个月的牢狱生活。

1979年底被平反后，据说牟其中当着中央平反冤假错案工作组表示，愿意辞去公职，充当经济体制改革的试验田。利用当时城镇街道开办生产自救，安排知识青年和失业人员自救的政策。随后，牟其中真正踏上了经商之路。1980年2月，牟其中袋揣借来的300元资金，辞职下海，“动员出一个大胆的农民、一个退休了的医生、一个走投无路的待业知青和两个老太婆”合伙经商，创办了万县第一家私营企业——万县市江北贸易信托服务部（以下简称“江北贸易部”）。起初做些日常百货、鸡蛋大蒜之类的小买卖，因经营不善，很快赔进100多元。牟其中觉得这样经营下去，会老本难保，决定向外开拓。他发现万县久负盛名的传统手工业产品藤椅价廉物美，外地来的旅客都很喜欢，却因长途携带不方便而不愿意买。牟其中想，如果组织远销外地，开辟市场，一定有钱挣。

开拓市场需要资金，牟其中仅有的300元已亏掉100多元，这点钱办不了什么事。牟其中想出了“先找婆家后寻女，既作红娘又当妈”的买空卖空之计，决定先到外面寻找买家，再回来组织生产。牟其中搭熟人顺风车出发，第一站来到了当时西南商业中心重庆。经过几天东奔西走，磨破嘴皮，人家见他两手空空，既无货物样品，又无资金店面，光凭一张嘴说，都怕上当受骗，不愿与牟其中接洽。几天过去，一无所获，牟其中只好买了张船票，悻悻而归。

无巧不成书，牟其中在船上遇到一位往回走的、从河南来重庆卖梨的土产品公司经理，正打听沿江有什么土特产可顺便捎回河南销售。牟其中像遇上救星似的，非常热心地凑过去，向经理介绍“涪陵的榨菜，万县的红橘和藤椅，都很有名，销路肯定不错。”接着，牟其中绘声绘色地给经理讲万县藤椅的历史、特色和价格，吊起经理的兴趣有胃口。就这样，经理跟牟其中签订了代购藤椅的委托书。

回到万县不久，河南经理就给牟其中汇来6400元货款，牟其中用这笔钱很快组织起货源，1000把藤椅运送到河南。此后，双方建立起较固定的供销关系。牟其中有了稳定的客户，便与当地藤椅生产厂家商定，先交部分定金，厂家交货后三个月付款。厂家因原本难以外销的产品有了外销渠道，很乐意地接受了牟其中的条件。这就样，河南土产公司按期汇来的成千上万的货款，成为牟其中江北贸易服务部的流动资金，牟其中想做大生意了。

组合市场：从“托收承付”中寻出创富“时间差”

牟其中从市场调查中发现，上海有一种“555”牌座钟很受百姓喜爱，在市场上很走俏，要凭结婚证才能买到一个。牟其中敏锐的意识到“555”牌座钟的市场潜力很大，是个能赚钱的买卖。有市场，但从哪里找货呢？牟其中发现当时重庆有不少军转民的军工企业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牟其中花钱托人从上海买来一个“555”牌座钟，找到已经军转民的原来生产炮弹的江陵机械厂，提出要他们仿造“555”牌座钟，由他的江北贸易部包销。江陵机械厂看了样品，认为在生产技术方面不存在问题，又有销路，便答应了牟其中的要求。双方签订了产销合同，首批10000个“555”牌座钟，每个25元，由江北贸易部包销，在收货后江陵机械厂通过银行托收货款。货源有了着落后，牟其中马不停蹄，来到上海，找到淞江贸易公司，与之签订了供应10000个“555”牌座钟的购销合同，单价32元，要求对方凭铁路大票付款。

这是牟其中下海以来最大的一笔买卖，需要以十万计的流动资金。钱从哪里来？牟其中以其敏锐的商业头脑，利用当时贸易货款结算中的“托收承付”方式，打了个漂亮的时间差。一方面，江陵机械厂每周三休息，牟其中为了留出充裕的付款时间，单挑星期二提货。这样，江陵机械厂要到星期四才能去当地基层银行办托收，由基层银行层层上转至重庆市银行，再从重庆市银行转至万县市银行，中间至少经过8 个联行结算日，一个环节办一天也需8天。只要在这8天内货款能到万县银行帐上就是按时付款。另一方面，牟其中提货后立即运到重庆火车站，办理启运托收手续，并且由收货方“运费代垫”。由于对重庆铁路部门的工作做到了位，货一到站，铁路部门就给牟其中开出了铁路大票。第二天，牟其中拿着这票，买飞机票赶赴上海。淞江贸易公司经理见票大喜，为能结识这位搞来紧俏商品的大能人而高兴，于是当即办理汇款手续。三天后，32万元货款汇到万县江北贸易部的帐上。而此时江陵机械厂的托收手续还在半路上进行。就这样，牟其中用别人的钱，做成了自己的第一笔大生意。

在万元户尚属凤毛麟角的80年代初，牟其中凭着自己对市场信息的把握和利用，一次转手倒卖便获利70000元，这种当时被认为“不劳而获”的买卖，难免遭人眼热。

1982年12月，牟其中以江北贸易部为底子，与夏宗珍、夏宗琼、王德渠合伙投入 15000元，创办了“中德商店”，经营日用百货、五金杂品等，生意越做越大。不久，当地一些个体户纷纷与中德商店联营。中德商店在上海、重庆和湖北、山西的一些地方都开设了经销、代销门市部。短短8个月，中德商店的营业额就达到了四十余万元。

第二次牢狱之灾：祸兮福之所倚

正当牟其中商海得意，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1983年9月，万县公安局根据市委一位副书记的指示，紧急出动，以“投机倒把、偷税漏税”的罪名，查封中德商店，逮捕了牟其中及中德商店有关人员。9月20日的万县日报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万县公安机关于9月17日依法取缔了中德商店。据悉，中德商店打着百货、五金零售的招牌，采取各种非法手段，大量套购国家统购统销物资，买空卖空，投机倒把，牟取暴利，有关人员已被收容审查。”牟其中第二次入狱，中德商店的经营停止。

牟其中在狱中写了大量申诉信和材料，源源不断地寄往北京，流传到社会上。中德商店案件引起越来越多人的关注。新华社、《人民日报》、《经济日报》等中央新闻单位也多次派记者前往调查、采访。《经济日报》、《人民日报》发表了记者采写有关中德商店的长篇报道。在社会舆论和有关部门的压力下，1984年8月，四川省有关部门对中德商店一案作出决定：立即放人。牟其中经历346天牢狱之灾后虽然重获自由，面对的却是几万元的债务和一大堆卖不出去的库存商品。

但是，这场牢狱之灾也给牟其中带来了新的机遇。由于新华社、人民日报、经济日报等中央新闻单位的关注，中德商店案件使牟其中成了获得了中央肯定的改革先锋，一时名声大震。名声换来了贷款，1000万元进了他新创立的中德实业开发总公司的帐号。牟其中将公司迁到重庆，办起了中德贸易公司、中德工艺竹编厂、中德霓虹灯厂，要“招兵买马，上下联络，八方出击”甩开膀子大干。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项目刚刚上马三个月，1985年3月，国家对失控的宏观经济进行调整，“一刀切”地紧缩银根。凡贷款的企业，银行对其资金只进不出，只要见到有款过户就一律扣下抵债。中德的流动资金从七百万变成了零，“连环债”迅速形成，达160万之巨。牟其中为讨债还债四处奔波，最后到北京申诉，请求把中德作为个案处理，虽然得到某领导写的条子，但银行也婉拒了牟其中暂缓还贷的请求。绝望的牟其中甚至想到了死，悄悄准备了一桶汽油，牟其中最终没有自焚，而是通过熟人介绍，于1987年在河北廊坊承包了“中国方便食品研究中心”的经营权。在中国方便食品研究中心负责人的支持下，牟其中得到了50000元贷款。他利用这笔钱，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先找婆家后寻女，既作红娘又当妈”的贸易生意。

这个时期，彩电、冰箱等家电成为市场宠儿。谁能搞到彩电、冰箱，转手之间就能发大财。由于国内产能有限，家电热引了进口热。有一点办法的人都在跑家电进口生意。市场一片混乱。为了保护民族工业，国家经委等六部委联合制定下发了一个“452”号文件，严格控制家电进口。一时间，火热的家电进口市场遭遇一盆冷水，遽然凉了下来，但对于冰箱等家电的需求却与日俱增。

牟其中在北京找到一份“452”号文件，经仔细研究，有了新的发现。这个文件的附件2第7条规定，容积在360升以上的冰箱，被视为“工作机械”，不在限制进口之列，其关税只相当于通常家用冰箱进口关税的1/3。如果进口一批 360升以上的冰箱，岂不是可以大发一笔——这一发现使牟其中欣喜若狂。他立即着手寻找货源，经周密调查筛选，选定韩国金星公司合作，通过香港贸易公司与金星公司签约，由金星公司为牟其中专门生产一批360升的冰箱。

牟其中以中国方便食品研究中心作保贷款来的50000元为资本，先通过香港贸易公司买来20台360升的大冰箱作样品，受到广大个体经营者和家庭用户的睛睐。牟其中便抛出预订单，要求购买者预交购货款，以此方式筹集到大笔进口冰箱所需款项，顺利进口了7000台大冰箱。关于这笔冰箱生意给牟其中带来的利润，有几个不同的数字，一说1400万元，一说1000万元，还有说这进口的7000台冰箱中有3000台长期积压，牟其中并没有挣到钱。但此后不久，牟其中于1988年8月到海南注册了“南德经济集团”，并于同年10月将南德集团总部迁到北京。

1989年1月17日，牟其中接受“世界经济论坛”主席施瓦布的邀请，赴瑞士达沃斯参加“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主持了一个专题报告会，从此成了闻名世界的企业家。

“飞天计划”：倒飞机名震天下

牟其中的南德集团总部迁到北京后，开始注意研究中苏贸易。早在牟其中为躲债流浪北京的时候，在一家小旅馆认识了一个自称能搞到一两百万贷款的哈尔滨人。不久，牟其中应约赴哈尔滨商谈贷款事宜，款自然没有贷到，在闲谈中得知在黑龙江黑河边境的中苏贸易正火。牟其中便到黑河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倒腾。短短一天“边贸考察”，苏联对中国商品的渴求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只是当时身无余钱，没有本钱在中苏边贸中掘金。不过，富于商业敏感的牟其中头脑中已经种下了对苏贸易的种子。

现在，在北京站稳脚根的牟其中提出了研究中苏贸易课题，再次带人来到黑河，了解到苏方生活必需品奇缺，市场潜力非常大。回到公司，牟其中组织人马，成立了“苏联东欧贸易部”，还招聘了许多熟悉苏东的人才，甚至一些离退休的副部长、大使级人物也被牟其中请来。南德集团不断派人到苏联、东欧实地考察，开展贸易谈判，对苏东经济结构和市场状况有了较全面的了解。

也是无巧不无书。正在牟其中为寻找对苏东贸易的突破口而绞尽脑汁的时候，他与借用南德总部大楼办公室的一些老将军聊天时得知，苏联的图154客机滞销。这种客机虽然油耗多，噪音大，但安全可靠，且价格便宜。而当时中国航空运输正处于发展初期，对飞机的需求正旺。进口飞机可不是一般边贸生意，非同小可，牟其中从“苏东贸易部”中抽调人员成立了以汪兆京为组长的“飞机小组”，专门研究飞机贸易的可行性，制定了一个“飞天计划”。在这关键时刻，一个极好的机会送上门来。当时的国家航空航天工业部邀请了苏联航空部的几位负责人来访问，过了计划的接待日期，苏方客人没有离开的意思，为解决超计划的招待费用，航空部一位同牟其中相熟的领导与牟其中联系，希望南德来安排这批客人。牟其中欣然答应，并立即动员公司员工选购大批商品，布置了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品展厅，邀请苏联客人“顺便”参观。给苏联航空主管部门的领导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牟其中适时提出了自己 “飞天计划”，双方顺利达成初步意向。

1989年10月22日，牟其中花重金租用钓鱼台国宾馆，同苏方代表商谈进口图154 飞机事宜。苏方代表是苏联航空工业部第一副部长鲍博泰、全苏飞机进口公司总经理苏捷尼基、副总经理特利修及古比雪夫飞机公司驻华商务代表克拉斯诺夫。宾主在谈判桌前落座，牟其中指着会议桌说：“我荣幸地告诉各位，这里正是贵国总统戈尔巴乔夫先生前不久访华时同中国领导人会谈的地方。”苏方代表对牟其中肃然起敬，也不知他有什么背景。这次谈判，双方就以易货贸易方式，由中方向苏方购进图154客机和相关航空器材等商务事，达成了意向性协议。1990年3月 20日，双方再次会谈，苏方同南德集团签订了《备忘书》，确认“全苏飞机公司作为南德经济集团在苏联及欧洲的业务代理；南德经济集团可作为全苏飞机公司在中国及东南亚一带航空器材民间贸易代理。”同时约定，把“南德经济集团保证于1990年6月30日前取得中国主管部门对进口飞机的书面批准”，作为双方正式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至此，牟其中的“飞天计划”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找到了飞机，下一步必须为飞机找到买主。牟其中老家四川航空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为扩大规模，急需干线飞机，却又缺乏资金，买不起大飞机。牟其中很“偶然”地在餐桌上认识了川航总经理杜定欢。牟其中对这位正为干线飞机发愁的杜总说：“杜总，你们如果跟我合作，不用掏一分钱，我给你们送来几架图154飞机，怎么样？”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但这种作为国营大公司的川航自己都办不到的事，小小的私营企业南德集团如何办得到呢？乍听起来，无异于天方夜谭。杜总难置信。为了使川航相信自己的运作能力，牟其中不仅晓之以理，将自己与苏方接洽的成果一一陈述，更是动之以利：“第一，购买图154飞机的价款只是购买美国波音737飞机的4/1，而全国飞机票价统一，低成本本身就能带来利润；第二，结算时间定在第一架飞机抵成都双流机场后的第31天，川航可免费使用一个月；第三，汇率按第一架飞机交付后第31天人民币与瑞士法郎的比价结算，这一比价在协议期内不变；第四，飞机（包括相关航材）货款分5年付清，第一年仅支付5%，第二、三年各支付15%，第四年支付25%，第五年支付余下的40%。”

在这种史无前例的优惠条件下，川航答应与牟其中的南德集团合作。由川航出面以其名义办理报批等相关手续。1990年5月，国家计委批准了四川民航向苏联购买四架图154及相关航材的报告。

由于没有进口经营权，牟其中找了两家有外贸进出口经营权的代理商。一家是北京国际易货贸易公司，代理南德集团具体操作对苏联的货物出口。另一家是中国机械进出口总公司，代理南德集团具体操作进口飞机事宜。

现在各种渠道都已打，剩下的就是筹集资金，组织商品。苏方定购的都是些丝绸布料、服装鞋袜和烟酒食品之类日常用品，在国内都已过剩，不愁买不到东西，也可以让厂家先发货，后付款。而四架飞机加上相当于一架飞机的航材，所需资金以亿元计。要在国内购买这样巨量的商品，没有大量流动资金是不行的。南德集团拿不出这笔钱来，怎么办？通过对中苏两国有关法律、政策的研究，牟其中又找到了办法。

根据合同规定，中苏双方在这笔商品换飞机的贸易中同时发货。飞机自己可以飞，不用运输。起飞后几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成都双流机场。商品则需经铁路运输，从国内出发，在一周之后才能抵达。这中间存在一个时间差。牟其中已经能够得心应手地运用这个“时间差”了。

牟其中与银行协议，飞机抵达后，南德集团以飞机的产权证和试飞证为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并许诺在法定贷款率6.5%的基础上再加3%。由于飞机上了全额保险，银行不仅不承担风险，还有额外的利息收入，便“欣然贷款”给南德集团。

从1991年11月18日第一架飞机抵达成都双流机场后，1992年2月、4月和8 月，其余三架飞机也都相继抵达。不久，价值相当于一架飞机的航材也运抵成都。就这样，南德集团用上千车皮轻工产品一举换回前苏联四架图154飞机的商业史上的壮举，取得圆满成功。据牟其中本人宣称，南德集团从这笔贸易中赚了1亿元。

“倒飞机”成为1992年中国乃到世界经济界最具轰动效应的新闻。牟其中的商海生涯也因此达到巅峰。

触雷碰礁：“突击融资小组”实施信用证“融资”，构成信用证诈骗罪

在“倒飞机”这笔传奇交易后，牟其中再也没有正经地做过生意，他在全国到处飞，策划了一个又一个惊天项目，著名的“炸开喜马拉雅山，引入暖空气”因为出现在冯小刚电影中而为人熟知，我国西北地区的气候长期干燥，缺水，风沙，而主要是因为潮湿气流渗透不到老牟90年带初就曾设想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一个大口子，让印度洋潮湿的气流吹近来，从而改变西北、西部地区的气候特征，解决干旱、风沙、缺水等自然灾害，同时可以是把河西走廊塞上明珠地区沿西变沙漠为绿洲，成为中国最大的湿地。为中国海军购买航空母舰的壮语也被媒体流传开去。

1995年底，由于资金困难，牟其中召集金融部门有关人员开会，决定成立突击融资小组，通俗的说法就是出去找钱。那时候融资小组的权力是很大的，他们上哪儿，干什么，任何人都不知道，也不得过问。这是私营企业的惯常做法。钱的事只有老板自己知道，做起来也很隐秘，一般人连边都沾不上。

南德与湖北省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最早是夏宗琼的关系，当时湖北省轻工公司有一个职工叫何冲，后来去了澳大利亚，并且在澳大利亚办了一个公司叫澳华公司。由于他们长期做进出口贸易和信用证业务，对“信用证融资”套路比较熟悉。

信用证融资业务最早是何冲与湖北省轻工公司做起来的，主要是想利用付款时间差，赚一点利息。由于进出口贸易货款金额比较大，在银行储存利息是相当可观的。是想“借用”信用证项下的资金。因为远期信用证都有一个时间差，只要南德集团保证在这个时间差内付款，澳华公司就可以将钱借给南德集团，而南德集团给澳华公司付手续费就行了。对湖北省轻工公司也是一样，由南德集团委托湖北省轻工进口货物，然后收取一定比例的代理费。这样就变成了南德集团委托湖北轻工进口货物，湖北轻工到中国银行申请信用证，澳华公司作为受益人（出口方）在国外将信用证贴现后扣除手续费再划给南德集团，南德集团拿到钱后通过湖北轻工再给中国银行付款。从双方的出发点来说，并不是要占有信用证项下的金额。因为当时国内有好多进出口公司都这么做，国家也没有明令禁止，大家都认为是打“擦边球”。

第一个亿万富翁的告别

世纪之交的1999岁末，是全国新闻媒体翘首楚天、聚焦武汉的日子。11月1日这天，曾经显赫一时、大名鼎鼎的民营企业家，号称大陆“首富”的牟其中涉嫌“信用证诈骗”被武汉市检察机关送上了被告席，同时接受审判的还有南德集团一批重要职员姚红、牟臣、牟波等。

1995年底或1996年初，南德集团与湖北省轻工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这就是一审开庭中著名的“7月协议”。这份协议在审理过程中引起的争议最大，也最终成了南德集团和牟其中犯罪的“铁证”。协议全文见附文一，协议标明时间是1995年7月1日。据牟其中本人和经办人姚红、牟臣介绍，实际签署时间并不是1995年7 月1日，而是8月15日以后。协议文本是根据湖北轻工的要求补签的，不过时间前置了。至于为什么前置到7月1日，只有湖北轻工知道。如果所料不差，这件事在95年的7月份就开始做了。

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几天，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95/2501A的补充协议，落款时间是“1995年7月3日”主要内容，见附文二。可以看出，这两份协议的“权利”和“义务”条款是极不对等的，特别是补充协议关于“乙方不承担任何有关实际货物之责任”的规定，无异于给牟其中上了一条“颈绳”。我们今天从另一方面分析，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湖北轻工为将自己“摘”出来埋下了一个伏笔？他们应该是预料到或者说可能知道将不会有实际货物“进口”的。

南德集团和湖北轻工在“履行”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的过程中，实际并没有任何的货物“进口”，这一点湖北轻工应该是知道的。事实表明，双方仅仅做了进出口的手续，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货物流通，只有票证和单据的流通。当时湖北轻工和中国银行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们也担心南德集团到时候付不了款，因此要求南德集团一定要找一家 “担保”单位。几经周折，南德集团找到贵阳交行当时的业务部经理李承信，希望贵阳交行能出具保函，并允诺支付一定的“手续费”。李承信为了增加“业绩”，同时照顾哥们“义气”，未经行长同意就为南德集团出具了约一亿六千万美元的“见证意见书”。这种“见证意见书”形式上不是保函，但是相当于保函的作用。

自1995年8月到1996年7月，南德集团和湖北轻工一共做了33单信用证，总计金额为8200余万美元。在整个信用证操作过程中，南德集团累计收款六仟八佰余万美元，实际付款3300余万美元，尚欠中国银行3500余万美元未付，折合人民币约二亿九仟一佰余万元。

1997年，湖北省高级法院在立案以前，对这个案子的“性质”做了很长时间的研究，经请示省里和最高法院同意，最后决定以民事债权债务纠纷立案，主要是逼牟其中还钱。当时如果作为刑事案件处理，这就意味着湖北省要承担近三个亿人民币的损失，从经济利益考虑，湖北省当然不同意。可是从1997年7月立案，到1999年1月，牟其中的南德集团还款不到100万美金，这就使案子的性质不能不向另一面转化。当还钱希望彻底破灭以后，武汉方面决心惩治这个“大骗子”，刑一而正百。

南德集团法律顾问余少祥在1998年4月离开南德集团的时候，向牟其中移交工作，重点提到几件事，第一件就是武汉“融资”的钱，一定要尽快还上。因为这起“融资”没有合法的手续，如果不还，早晚要“出事”的，如今不幸被言中了。

起诉书称：“1995年7月，被告人牟其中虚构进口货物的事实，以南德经济集团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湖北省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签订总金额为1.5亿美元的外贸代理进口货物协议。同时，牟其中委托何君作为南德经济集团的代理人，编造外贸进口合同，通过湖北省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为本集团从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对外开立180天远期信用证；牟其中授权被告人姚红、牟臣配合何进行诈骗，并指使职员牟波联系交通银行贵阳分行为其提供具有担保内容的意见书作为开证的担保文件，被告人夏宗炜在诈骗活动中负责批示，在姚红、牟臣等人制作的文件上，多次加盖牟其中的签名章。”

“从 1995年8月至1996年7月，天津开发区南德经济集团通过湖北省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在中国银行湖北分行共开出180天远期信用证33份，开证总金额 80137530美元，实际承兑信用证31份，承兑总金额达75074004.10 美元。南德经济集团从中支取21978096.58美元、4158121.19元人民币，用于返还债务及集团业务；余款用于循环开立信用证、支付利息及手续费，造成实际损失35499478.12美元。”

“南德经济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牟其中严重侵犯国家金融管理制度，采取虚构进口货物的事实，骗取信用证、非法获取资金，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姚红、牟臣、牟波、夏宗炜直接参与信用证诈骗犯罪活动；被告人王向军帮助南德经济集团贴现信用证27 单，共计55 241594.34美元。天津开发区南德经济集团及这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95条第3项和第200条的规定，构成信用证诈骗罪。”牟其中一审被判无期徒刑。

牟其中有罪吗？

自从牟其中被判无期徒刑后，就不乏为牟其中谋求重审的呼吁。牟其中被判无期数月后，中南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乔新生在2001年1月的《中国律师》上发表了《为牟其中辩护》一文。乔新生认为：“牟其中及其南德公司并没有伪造和变造信用证；牟其中及其南德公司也未使用作废的信用证进行诈骗活动，更未骗取信用证；牟其中及其南德公司未以其他的方法进行信用证诈骗活动。并且，法庭调查证实，牟其中及其南德公司并未有骗取信用证项下资金的故意，它为信用证交易提供了具有担保性质的《见证意见书》，同时还在湖北省高级法院代为履行了还款义务，这些都说明牟其中没有也不可能有诈骗他人财物的故意，因此并不构成信用证诈骗罪。”

　　此外，据相关媒体在调查中了解到：由知名刑法学家高明暄、赵秉志、黄京平和龙翼飞所出具的《南德经济集团暨牟其中等信用证诈骗案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也认为，关于牟其中的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据以定性的基本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

　　除了上述专家们的呼吁，北京、重庆以及昆明等地都陆续出现过一些为牟呼吁的志愿团体和个人。这些团体中既有法学教授，也有一些研究生和大学生，之所以主张重审牟其中案是因为他们认为：“牟其中案的修正对推动中国司法改革，改善社会经济环境有很大好处。”

　　为牟其中四处奔走的女人正是牟其中的前妻——夏宗琼的妹妹夏宗伟，据《南方窗》报道，夏宗伟出狱后，就一直租住在牟关押监狱附近的农舍里，经济问题是第一位的，靠深圳打工的侄女给的8000块钱度过了初始的困境。因为要花费大量时间整理资料，寻求法律援助，她一直没有工作，直到2002年见到一位老牟曾搭救过的朋友，才在他公司做了一份有最低收入保障但不用上班的工作。“从此你就与伟大联系在一起了。”夏宗伟刚开始为牟其中奔走时，牟其中就对自己的小姨子如此说。

　　牟其中也在狱中关注自己之后出事的富豪们，他对德隆和三九的评论是：“只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尽管身在狱中，复出的希望依旧渺茫；尽管他的声音和光芒甚至无法越过监狱的围墙，牟其中依然是“导师”的姿态。

牟其中究竟是“首富”还是“首骗”，围绕这个命题的争论曾经那么激烈，而又莫衷一是。从现实的层面看，对牟其中的盖棺论定可能还为时过早，认定牟其中是“首富”或者“首骗”的前提是牟其中究竟有没有犯罪，而这个案件本身已经成了一个难题。人们无法用双重标准来对某人与某事做出判断，牟其中的罪与非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公众对他的评价只能陷入分裂和混乱这需要的是时间。

反思：“牟其中现象”是社会转型不可逾越的阵痛？

牟其中自出道以来，借光媒体持续不断的追捧与棒杀，“牟旋风”在经济界、企业界和社会上阵阵刮过，引起的轰动，不仅造就了牟其中这个新闻人物，而且起出一串串关于改革、法制、贫富的焦点话题。牟其中曾经头顶的“改革风云人物”、“商界十大风云人物”、“十佳民营企业家”、“大陆首富”之类眩目耀眼光环，以及他创造过的商海传奇，至今无人能及。

牟其中甚至一度成为中国民营企业的标志性人物。不论其中多少虚假与水份，牟其中曾经的成功，绝不仅仅只是吹出来的。然而，曾几何时，首富竟“破落”到被捕时身上只有500元钱的地步。在成王败寇的社会传统评价体系之下，谁也不能否认牟其中最终失败了，而且败得很不光彩。由首富而首骗而罪犯，牟其中并非制造这种巨大落差的人物。在他的前后左右，人们还可以看到禹作敏、吴志剑、杨斌、胡志标等……这似乎正成为一种社会现象，一种很值得人们认真思考的“牟其中现象”。

附文一：

委托代理进口协议

协议编号：95/2501

签订日期：1995．07．01

签约地点：湖北·武汉

甲方：南德经济集团

乙方：湖北省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

一、费用及责任划分

1、甲方填写进口订货卡一式二份交给乙方，订货卡片内容为申请进口手续的依据。

2、乙方根据甲方外贸合同条款，以乙方的名义代表甲方对外签约，所签合同中的一切责任、风险、利益等均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代办进口报批手续并负责进口报关。

3、乙方根据甲、乙双方的代理协议以及乙方名义代表甲方签定合同，对外开立信用证，但该信用证项下的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

4、甲方承担该项进口业务所需的一切费用（含开证费、报关费、关税、商检费、保险费、港口费、杂运费、索赔、仲裁费以及其它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