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然不是今天看了《明報》,也忘了今天是三八婦女節。以下一篇副刊文章,是面前的清泉,大家看罷也許有同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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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你的名字是弱者。」這句話盛行在我成長的年代,現在已變得陌生,也變得愚昧。今天婦女節,我想起她,一個平凡的婦女,不平凡的一生。生命中,有緣遇上她,有幸遇上她,是我最大的福氣。
她生長在「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年代,她目不識丁,勝在聰明;連自己的名字也寫不出來,卻說得一口流利英語。
她廿三歲喪偶,她奶奶連房子的地板也賣掉了,她拉扯著三個孩子:兩個女兒一個孻仔,踏上另一段征途。
她辛苦積蓄,在又一村買了一間木屋,她把新鮮的美食全給子女,把隔夜的飯留給自己。
兒子念中學時,她已到中年,兩個女兒先後外嫁,只剩她與兒子相依為命;一天在飯桌上,她望手中兩雙筷子嘆息,說吃飯的筷子一年比一年少了;兒子望著她新添的皺紋,彷彿看到若干年後,飯桌上只剩他自己和手中的一雙筷子。
兒子上大學一年級,她叮矚不可談戀愛;過了一年,她卻說哪怕結婚都可以;只是一年的時間,對增添了白髮的她來說已經很漫長,她太急著看到兒子成家立室了。
○五年年廿八,當天氣溫只有攝氏十度,七十八歲的她失蹤了。
等了一整天的晚上,兒子開始感到絕望。
失蹤後的第二個晚上,兒子開始感到悲慟,躲在浴室第一次為她而痛哭,第一次為她而懇求天主,第一次感到多年來相依為命、如此親近的她是那麼遙遠。
年三十那天,多虧一位的士司機把她尋回。
重逢的一刻,第一次緊緊的擁抱,恍如隔世。那天,我們吃了最後一頓團年飯。
○六年年三十,我們在靈堂送她最後一程,從此永別。
她營營役役的走完了一生,她轟轟烈烈的完成了責任。
她離開了人間,但活在我心間,感覺反而不再遙遠。
她是人世間的一粒微塵,我心間的一位巨人:摰愛的母親!一年間,感慨良多,獲益也良多,知道更多生命是什麼。
如果人生是一場球賽,她贏得漂亮,或是雖敗猶榮,都不再重要。
她完成了精彩的一場賽事,也陪著我打了我人生的上半場。生命完結在一瞬間,也開始在一瞬間。
女兒出生時的啼哭聲,就像球證的哨子聲吹響了我下半場的賽事,賽果還在等待。
也許人的一生都不會例外,總活在等待與期望之間,她等待我成長;等待我結婚,等了整整四十年;她還等待我生孩子。
我只期望有一個完整的家,有媽媽、有太太、有兒女;
只期望她抱著孫兒安享晚年;
只期望跟她拍一張碩士畢業照。
她看不到她的期待、我的喜出望外;看不到我碩士畢業、獲頒榮譽勳章;
她還看不到我第一個女兒的誕生,一切喜悅都總有點遺憾。
也許人的一生都不會例外,總活在遺憾與慶幸之間,我慶幸有她養我育我,體驗了她的積極人生;慶幸陪她走到最後一程,認識了什麼是老人癡呆症;慶幸她沒有在病中捱苦,體驗了生命無常的福氣;慶幸有個相依為命的太太,享受著她的真愛;慶幸有個活潑可愛的囡囡,還有一個即將誕生的囝囝;慶幸有過曾經的不幸,還可以享受艱苦,熱愛生活。
儘管春去秋來,浮生若夢,也曾有她陪我度過了半個世紀的寒暑,我已是塵世中的一個幸運兒。
養兒育女,都是作為父母的神聖天職,我會不負她和祂的期望!我會做好呢份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