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上,,,,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呵呵,歌声悠扬。对狼来说,草原是美丽的,因为那里有羊。可对羊来说,美丽?恐怕从此就连明天都不一定有了。
八九十年代的歌,所描述的就是九十年代初的法制尚未建立的中国社会,就像那歌中的草原一样。朋友,做狼还是做羊。
辞职下海后,特别是在北京办了研究所以后,我在北京停留的时间极为有限,总是像水中浮萍一样四处随波飘荡。一年中,在火车上的时间就累计达到近千个小时、计四十多天,现在想着有些恐怖。可在当时,这就是生活。
火车上和车站附近,由于流动人口巨大,也就成为最无法无天的地方。九三九四年的遵义的(上海至成都)整节软卧车厢的洗劫杀人案;川东的(成都至郑州)整个列车的几十伙共三百多匪徒的往返数十次整车旅客逐个抢劫案,都是我经常要乘坐的列车。可以说,在那个岁月乘坐火车,几乎没有一次不遇到偷窃或是抢劫的。
那是创业的初期,钱,即使是千儿八百对我来说都像生命一样宝贵。为了“生命”,羊也会殊死反抗的。
看过《天下无贼》吗?汇款是需要花钱的,即使是几十元对当时的我都是很大的。而且汇款的时间较长,在那个还普遍以现金交易的时代,不把钱带在身边,很不方便的。四处进行技术转让的我,经常会带着几千现金东奔西跑。
在那个年月,出门在外的人,都有武器防身的。我的防身武器是一把通体钢斧。斧长三十八厘米,重两千七百五十克。对这把救过我几次命的钢斧,至今耳熟能详的。
一次我和四川新达厂的老吴,在重庆乘车南下广东电白。下午两点多钟,当车行至湘西时,正在打盹的我被吵闹声惊醒。我定睛一看,两个歹徒正和老吴推搡着。老吴指着我说“我们是一起的,你偷他的钱,按江湖规矩,我有权告诉他一声”。
我立时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规矩”,加勒比海盗都知道,“规矩仅供参考”。我从背后看到有个家伙已经要掏家伙了。我后面的车厢过道里还有两个歹徒同伙,正一边叫骂一边往这边跑着,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一根一头很尖锐的铁管。
我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就赶紧把压在座位上的提包下面的斧子紧紧握在手里。这时,我和老吴之间的匪徒正从背后腰里掏出根一尺多长的螺纹钢筋,被我从后面一把握住。歹徒一回头,老吴已看在眼里,知道今天躲是躲不过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没得躲了嗖”,军人出身年近四十的川东汉子——老吴,大叫一声,右手的啤酒瓶,带着半瓶酒,斜砸到了这家伙的头上,那家伙顿时萎靡瘫坐在地上,同时老吴左手的匕首准确地架在另一个那个歹徒的脖子上。
这时,那两个顺着过道跑过来的歹徒,已到了跟前,头一个家伙正平举铁管,用磨尖的一头向老吴的右侧腰部扎去。
已迅速站起来的我,用抢过的铁管立即向这歹徒的手腕上用力劈下去,同时右手把斧子向那个跟进的匪徒的正面斜砸过去。拿铁管的家伙,失去平衡,铁管脱手,惨叫着向下撞在座位上。第二个家伙举手一挡,顿时痛得蹲了下去。这是因为由于车座的靠背挡着,他们都没看到我右手里还有一把斧子,另外后来的两个人可能料不倒我和老吴会是一起的,更料不倒会有人反抗。让我来了个出奇不意。正所谓留情不出手,出手不留情,我们也是深处虎穴,不敢缠斗,为的是一招制敌。
果然,此时又有几个家伙从别的车厢呼啸着赶过来。
“过来就死”。老吴又用四川话大喝一声。
我也把斧子一横,立在劫持住一个歹徒的老吴前面,为他护法。一字一句地喊道“沧州人在此,不怕死的过来”。
战斗已经结束了,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列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几个家伙才架着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头上挨了一酒瓶的匪徒下了车。临走时还叫我们把那个被匕首逼住的家伙放了,并表示决不再来侵犯我们车厢。但我们不敢,因为到底是他们人多,一旦摆开阵势重新打过,还真不知鹿死谁手。
车又动了,才有个车长和几个乘警过来。问了问情况,做了笔录。说道列车上不安全时,车长竟厚颜无耻地说,“快过节了,都缺钱”,“我们人手不够”,等等。一副事不关己的嘴脸,
还要没收我们的防身武器。这时全车厢的人都骂他们,他们这才带着那个做了我们人质的歹徒走了。
也别光说是警匪一家。那时的社会就一个字——乱。除了几年一次的所谓“严打”和一年两次小清乡,根本就没有法制。公务员也才刚刚开始普法。云、贵、川、湘一带哪年也得死几个乘警。
乘警走了之后,有几个四川民工挪着小步过来,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地上有个口袋是他们的。我们拾起一看,是一口袋现金。我这才发现,身边原来有三十多个民工,是一起出来准备去广东打工的。竟然被几个歹徒挨个洗劫一空,不敢反抗。
类似的事有好几次,也有独斗歹徒的。那年头,出门在外,只要打起来,一次都不能输。输一次,呵呵,就没机会在这里写博客,跟大家聊天了。
事后老吴曾说“他们有六七个呢,我以为这回是死定了,没想到你一个学生,关键时刻还真不含糊”。
其实,我的故乡是河北沧州。在这个城市,六七十年代以前出生的男孩子,从小没炼过几天武术的,几乎没有。虽说是米粒之珠,可也得放点光华。就算身手不够,可也不能堕了武术之乡的千古威名。
后来我想,这做羊还是做狼,其实都在一念之差。做羊的人都会想,我不反抗,还有别人反抗,自己会得到保护。呵呵,他们都是这样想的。他们都是老实人,估计会永远做羊的。其实在任何时候,都要靠自己,才能捍卫自己的财产和生命——命运。
写出来,就是要告诉大家:做狼还是做羊,虽是一念之差,但结果却有天地之别。之所以写这一次经历,不是因为它特别惊险,而是因为这一次闯过一关,没走麦城,呵呵。
还有,也许有的朋友会说,就为了几千块钱拼命,值得吗?呵呵,告诉你,辞职前我作为硕士兼讲师的每月工资是九十八元。万儿八千的带在身上,常常是为了买原料,还不是我自己的。一旦被抢了,砸锅卖铁,嘿嘿,都赔不得起的。一句话:我的命,当时的确值不了那几个钱。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








订阅到
鲜果
抓虾
谷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