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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溪花浪 (2008/06/25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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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1 06:5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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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溪花浪

宜兴历史上评过几次“十景” ,湖父镇有“张公福地” 、“玉潭凝碧” 、“省庄竹海” 、“阳羡茶泉” 、“磬山幽谷” 等,而距湖父镇3公里的汤渡镇却也有三、四处,汤渡镇西有“均山瀑布” 、镇东南有“兰山烟波” ,而“画溪花浪” 一景最为有名和历史悠久。

汤渡镇并非建制镇,而是丁蜀镇的一部份。郭沫若在《到宜兴去》中记说:“丁蜀镇由丁山、蜀山、汤渡三镇组成。”从湖父镇到汤渡这一段荆溪河曲曲折折,两岸多朱藤花,桃红柳绿,飞絮片片,碧流荡漾,辉映如画,故名“罨画溪” ,又名画溪河,“画溪花浪” 也因此得名。

唐进士、监察御史许浑写过一首题《泛五云溪》赞赏画溪,并把这儿又称为“五云溪” ;唐宰相陆希声解相印后,曾隐居画溪之畔;唐御史大夫李栖筠当常州太守时,曾“提贡万两,征夫两千,置茶舍于此” ;宋代左丞相周必大盛赞画溪:“山色如画,溪水绀绿” ;宋代大诗人陆游《寄题邰云隐二首》诗云:

兴尽当年句曲秋, 却归罨画弄扁舟,

有时信脚来沙际, 拾得残云补破裘。

尚嫌句漏养丹砂, 况种刘郎去后花,

罨画溪头云万叠, 不知何处是君家。

宋侍御史陈襄,到杭州去路过汤渡,题《过罨画溪》诗云:

五云深处问新亭, 月里乘舟半夜行,

不见桃花相掩映, 乡人遥指画溪名。

沿着画溪河东行,很快便来到了汤渡。只见一座画溪桥横亘于画溪河上。画溪河上本没有桥,有汤氏兄弟以打鱼为生,见行人绕道很不方便,便用打鱼船作渡船,为行人摆渡。后来,有了点积蓄,又买木料,在河上架起了一座简易木桥。人们传颂着汤氏兄弟的好处,并把该地命名为“汤渡” 。汤渡小镇上现存的这座古石桥建于1705年清康熙年间,它替代了原先的木桥,又于道光年间增置桥槛、咸丰年间(太平天国战争)受损、同治年间修缮(现在是花岗岩、青石相间,恐是修缮的印记)、光绪五年(1879年) 在北堍又立桥碑,抗日战争初期,与之相距几十米的宁杭国道大桥被炸,日本兵的坦克便是从这座石桥上隆隆驶过,据说在这两边各26级石阶上还铺了稻草和死尸……这座石桥东西各有一联至今我仍记得,桥东侧一联为:

群峰灵秀锁舆通柳浦船放荆溪

一幅画图开浪罨花光波涵月影

桥西侧一联为:

数十里楷航正出绩固包桑

二百年盘石重新星缠析木

这座石桥现成了“画溪花浪” 胜景中的一个结尾,三个石桥孔成了一个省略号中的三个圆圆的点......

在画溪桥向西百米画溪河的南岸,有一座傍河而建的清代豪宅,它叫“求志堂” ,它连着一个奇人,有着传奇的色彩,也是本书主人翁度过童年和青少年的地方。

翻开1979年版缩印本《词海》200页,有一个条目“周济” ,下面这样写道:“(1781-1839) 清词人。字保绪,一字介存,号未斋,晚号止庵,江苏荆溪(今宜兴) 人。嘉庆进士,官淮安府学教授。论词推重周邦彦,崇尚‘雅’ 、‘正’ ,强调寄托,要求作品以隐约迷离的手法,通过刻画景物,抒写封建士大夫的‘身世之感’ 、‘家国之忧’ 。为常州派重要词论家。其词作实践了他的理论。有《味隽斋词》、《词辩》、《介存斋词论杂着》、《晋略》。并选有《宋四家词选》。”

周济就是这“求志堂” 的主人。

周济从小学习十分勤奋,嘉庆年间中了进士。在淮安从政时克勤克俭,嫉恶如仇,刚直不阿,秉公办事,和私盐贩子结下了“梁子” 。他告老回乡后,仍有私盐贩子派人前来暗算他。一次,下人向他报告:后门口画溪河上有一只船停在对岸边三天了,天天有人窥视这边的动静。周济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武功也十分了得。他乔装成厨师,两手提两只装满米的箩筐到河边淘米。对方见一个厨师的力气武功竟有这么了得,家中人丁兴旺,一顿饭米竟吃两箩筐,便吓得不敢轻举妄动,连夜船就开走了。明早,打开后门一看,船不见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周济最终并未逃脱私盐贩子的追杀,一次防不胜防,仍给人砍了脑袋。以现代的观点看,周济的死属于不折不扣的以身殉职,为国捐躯。落葬时,由于头颅被杀手带去苏北交差,便做了一个木头的头颅安在颈上,安葬于挡景山。此后每年节祭日,后辈们总在挡景山摆起香案祭桌,祭念周济的亡灵。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平整土地时坟被刨平,我大娘舅周西成亲眼目睹了木制的彩色头颅。

周济一生留下了许多著作,其中《晋略》最为有名。《晋略》的木制版刻一直保存在画溪河北的“十七间头”的厂房内,一直到日本兵来被他们付之一炬,是侵略者有意焚烧我们的文化遗产,还是简单的“三光政策”野蛮行为,我们不得而知,结局是一致的,这一点是肯定的。

周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共只有58年,应该说是短暂的,但他给我们留下了丰富的文学遗产,他当时“常州词派” 中坚的地位得到了史学界、文学界的首肯。他还在这世上留下了一个“遗腹子” ,可惜他自已都不知道。

周济生前无子嗣,便将堂兄周卓青的儿子周肯夫收为嗣子。

按历史记载,太平天国造反应是周济死后的事。当时全家逃难跑到了苏北,周肯夫在那里参加科举考试又中了举人,被朝庭派往贵州当知府。读书人中举当官是毕生追求,但在这兵荒马乱年代,生存更是第一重要的。中举外派要是不去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事多亏了一位在朝庭当官的亲戚叫“周天官” 的从中周旋(据说周天官的老婆是兰后崔家上代女儿,周肯夫的老婆是兰后崔家下代女儿)。最后,贵州不去了,还办了一个“告老回乡” ,朝庭还发了诰喻,一直陈列在求志堂圆堂大梁下。我小时一直到青年时,就见这两只象竖着没盖箱子的放诰喻的“封诰” 一只在我舅婆后是在我妈那儿,另一只在大舅婆(周鸿元老婆,周王氏细保,大浦洋渚人)那儿,都是放袜子、衬底、碎布什么的。

周肯夫生了三个儿子:周未初、周申培、周酉叔。老大未初不算昌盛,喝酒、赌钱、抽鸦片烟都行,分给他的祖产完了许多;又生了4个子女,儿子周鸿元、周鸿文、周鸿寿,女儿周盘妹。周鸿文是我母亲的父亲,我的舅公。

周申培是个乡医,家中有许多医书,也常给乡亲们治病。他无子嗣,领养了一个女儿,叫周娇华。小时候,总听我大舅婆叫她“焦岳姑娘” ,母亲叫她“焦岳伯伯” ,我们便叫“焦岳姑婆” ,我很晚才知道竟是这么好听的名字,许多和我同辈的到现在还不知道。旧社会重男轻女,有了女儿还要立嗣儿子,先立我舅公,舅公死了又是我舅舅敖成在周申培死后戴白毡头戴重孝当孝子贤孙。

三个儿子中周酉叔最昌盛。他毕业于首届政法大学,当过省参议员,是地方上一大豪坤。他置田买地,当学校(汤渡小学) 校董,儿子周永保也显赫乡里。宜兴籍报人、原《文汇报》主编徐铸成在《报海旧闻》中撰文写到周酉叔、周永保,他和永保是同学。解放前夕,周酉叔看了申报(宜兴一带的老百姓当时把所有报纸都叫申报纸) 后惊呼:“济南失了!”后随着时局的变化,他逐步不吃不喝,至1949年4月,解放军百万雄师过大江前夕,他竟饿死了。他的儿子周永保被翻身的农民蒋小全*毙在挡景山上。

周酉叔有个女儿叫周小英,嫁在丁山白宕鲍家。我母亲他们说白宕里的“细伯伯”,我们叫“白宕姑婆”。她的大儿子叫伯年,成家后有次公伤事故触电死了;老二叫仲梅,是个做紫砂茶壶的高级工艺师,他做的嵌金丝、嵌银丝的茶壶工艺独特,在紫砂茶壶中有着重要的一席之地;有个小儿子叫鲍季梅,和我同岁,他小时候总到舅家——求志堂来玩,我们在一起打雪仗,一起把比人还长的凌渎(指屋阴面的雪化后滴下的水又结成的冰棍,一头粗,一头细,象一竿步*)扛着操兵。

周鸿元和父亲最象,特别是整天喝酒,以致他的几个儿子都立誓不喝酒。他生有儿西成、集成、虎成,女儿小珍、志珍、巧珍;周鸿文当过乡长,生有一子周敖成,一女周瑞成,就是我母亲。他亡故时我舅舅敖成三岁,我母亲才生下三个月。就是那个当过伪乡长的记录在40年后被当知青的我如实申报,最后被剥夺了参军当兵的资格。周鸿寿二十多岁便夭亡了,未有子嗣,立集成为嗣子。周盘妹嫁在湖父,我们都叫她“湖父姑婆” ,生有一子叫王汉年,小时怕他养不大,寄养给人,故又称“王野猫” ;有一女叫王玉珍。
(摘自《无悔人生》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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