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默默而又端重地坐在马路边上一个木凳上,手里正剥着一只颜色显得有些土黄的石榴。打开果皮,立即看到果衣下有一排排紧密排列的石榴子,颗颗红里透白,晶晶诱人,十分可爱。
剥下一把石榴子,这个男人一口送进嘴里,一股石榴特有的酸甜味随之涌了上来。这个男人的心开始游离想象。石榴是自己人生的写真吗?记得以前,这个男人一直喜欢看书,常常为读完一本好书而表现出一种废寝忘食的精神,并且这种痴迷程度令自己不能自拔。读书使这个男人明白了做人的种种快乐与生命轰轰烈烈悲壮的意义;同样也使这个男人听到了孤独与寂寞的脚步在这个世界是如何徘徊迷惘的。读书使这个男人一次次感受到了人生中从没体验到的快乐与安慰感;也使他陷进了一个个问号之中。读书是否真的如品尝一颗石榴,有着先甜后酸的感觉?
再剥下一把石榴子,这个男人缓慢地把手中的石榴子全部送进嘴里,第二口的感觉居然倒过来:先酸后甜。这个男人回忆起从前的淡淡往事。因为口袋里买书没钱了,或者说想多多消费却没了自由度,以商养文的美梦在这个男人的头脑中灿烂放大。终于有一天,这个男人勇敢地伸出一个脚踏上商船,从此开始了种种的搏击生活,一如水手每天要面对着千里之外可能到来的惊涛骇浪。这个男人断然没想到这条船从此再也没机会靠岸,这正是商海中一条身不由己的不归路啊!这个男人在想,商海之路果真是如这石榴子先酸后甜吗?
第三把石榴子送进嘴里,却变得没味起来。这个男人有些担心,躁动不安的情绪正在节节上升。这个男人细细回想自己所走过的这半生之路,太多的叫“意义”的东西其实本无意义可言。曾经追逐一切,相信一切,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变得厌恶一切,怀疑一切。那个一向引以为荣的“快乐感”居然在失去本来面目的时候才能从中感到一丝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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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把石榴子居然是灰白色,也是坏死的。粗看果皮表面,一点也看不出名堂,但细看,还是能细看出皮中带有一颗颗极细小的黑癍,不用心看根本看不出来。难怪刚才那个卖石榴的人要挑,挑了半天才挑出这个石榴出来。
坏的石榴子自然不能吃,这个男人把它扔了,思绪却在放飞,奔向远方。时光如滔滔江河在流变,这个男人也在舞台上不停地演变。昨日这个男人还学老孔在河岸边说道:“逝者如逝夫!”今日这个男人却叹言道:“乐者如逝夫!”这个男人不让自己有半点的反省机会,怕是在反省中不但认不得自己了,甚至连叫“机会”的东西也都失去了。曾经激励这个男人心灵的“至理名言”,如今在眼前变得有点模糊,消沉的心灵中只留下一种空虚和零乱的感觉。这个男人说,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我去骄傲地爱的!
这个男人承认,这是自私与堕落可怕的开始。内心世界,这个男人不想这样!这个男人蠕动着嘴巴,好久,才吐出一句话:“石榴,我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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