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跑跑”*的本质是如何找到道德平衡点

文/大卫博评

    范美忠先生以极端个人主义的言论挑战大众的道德容忍度，并以“自由公正”为名对自己地震中的“先跑”行为作了理性铺垫，意图用“美国价值”来启蒙中国民众。但遗憾的是：范美忠先生这个“思想烈士”的言论并不代表“美国价值”，他片面理解了美国的自由主义，以为“美国价值”就是单纯的“利己主义”，这也是为范美忠老师辩护的一些自由化精英们对西方自由主义的最大误解。

    人类的道德情感可能会因习惯和风气的不同而有所变化，但总有一些人类共通的道德价值观，殊途同归，只不过中西解释的方法不同。笔者曾经在《中国人为什么变得缺德了》一文中介绍了伦理学巨著《道德情操论》，市场经济理论的鼻祖亚当•斯密用 “道德人假设”奠定了西方市场经济社会的道德基础。但由于《道德情操论》进入中国较晚，思想理论界对《道德情操论》没有给予应有的关注，所以国内的很多精英们只知《国富论》，不知《道德情操论》。换一种说法就是，中国的自由化精英们在西方的自由理论中只找到了“利已主义”的理论基础，却没找到“利他主义”的理论基础。

    这可能也是范美忠先生心中的最大迷惑！他或许跟他的“先跑”朋友一样曾经隐隐感到内疚，或许隐隐感到自己的言论违背了一些基本的人性，但马上会被自己的“理性”所否定，因为这并不符合他所信仰的“自由理论”，他认为“自由理论”更接近真实的人性，尽管这理论让民众感觉不爽，也让自己感受到痛苦。为了对抗这心中的“恶魔”，他用一种极端的形式写出来寻求解脱，他甚至要通过“信靠上帝”来对抗自己心中那“利已主义”的心魔！

    其实，亚当•斯密的道德理论在几百年前就在“利已主义”和“利他主义”之间找到了平衡点。他认为，“利已心”是人类的本能，“当它除了使个人关心自己的幸福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后果时，它只是一种无害的品质，不应该得到称赞，也不应该受到责备。” 虽然“利已”不是一种美德，但在某种条件下，利己心也具有自发地趋向美德的力量，亚当•斯密的市场经济理论就是建筑在激发人类的“利己心”基础之上的。

    而人类在另外一种天性“同情心”的基础上却产生了仁慈、人道主义和利他主义等美德。“同情”就是“无论人们会认为某人怎样自私，这个人的天赋中总是明显地存在着这样一些本性，这些本性使他关心别人的命运，把别人的幸福看成是自己的事情，虽然他除了看到别人幸福而感到高兴以外，一无所得”。也就是当我们看到或逼真地想象到他人的不幸遭遇时所产生的感情。当然，从根本上来说，仁慈、同情心和舍已救人等美德都是不稳定的、非持久性地心理驱动力，所以一般人不可能持久地奉献下去而不求回报。但“由于仁慈在我们的各种天然感情中占据了比其它各种感情更高尚的地位，所以，某种行为所显示的仁慈感情越是浓厚，这种行为必然能得到的赞扬就越多。”

    因此，范美忠先生“先跑”的行为是一种选择，但不是美德；而谭千秋老师舍已救人的英雄行为不但是一种选择，也是一种全人类共同钦佩和赞扬的美德，当然这样的英雄人物是个别现象，不能要求人人如此。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是因为英雄的高尚行为一般人做不到，普通人凭着天性就会被深深感动并对英雄钦佩不已。

    四川大地震，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期。这段时间，我们除了悲痛，还沉浸在一种强大的民族主义和道德回归的兴奋之中。整个民族突然间将压抑在心底深处的同情和仁慈的美德，如火山一样源源不断地喷发出来。这是中国民众自发的道德觉醒，而不是道德说教的结果。这种久违的感觉，是觉得自己属于一个比自我强大得多的事物的体验，有些人竟其一生，希望寻求这种心手相连、共创未来的体验。这种感觉太好了！就在这个时候，范忠美先生跳出来了，这也是他遭遇到举国痛骂的原因之一。

    换一个视角看，范忠美先生只不过是有严重缺陷的道德教育的受害者和反抗者。从最近范忠美先生的一些自我表白中，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一个无德的人，而是反感伪道德、道德绑架和对牺牲道德的过度渲染，想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提倡自由主义。凤凰卫视上的“范跑跑”与“郭跳跳”之争，不如说是极端个人主义与极端的道德说教之争。一方面，中国传统的道德教育虚伪地否认人类本性，否认人具有“利己心”这一不可改变的基本事实，很难让崇尚独立思考的范美忠这样的人信服，而且使其产生了反感和逆反心理；另一方面，范美忠的“自由主义”理论解释不了舍已救人的英雄行为，精英们也只能把英雄理解为受传统道德“毒害”的“傻冒”。这充分说明了目前中国的道德观念处于一种混乱期，尚没有形成被普通大众信服和接受的主流道德标准。这样造成的结果是，“范跑跑”式的极端个人主义与“郭跳跳”式的传统道德说教在大众面前都很苍白，很无力。

    目前，中国能否在发展市场经济的过程中，逐渐形成新的主流道德标准，仍然是个未知数。但我提醒范忠美先生的是，与其痛苦地放任“利已主义”心魔作怪，不如快乐地激发“利已心”为社会多作贡献，用“同情心”和仁慈赢得民众的钦佩和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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