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渐渐懂了
我的名字叫丁一一,一个整天穿着裙装,装模作样在这家写字楼穿梭的天蝎座女子。我的23年人生,也和我名字一样简单直接。
从小我就是个中规中矩的孩子,在老师家长淳淳教诲下,完成了从小学到大学的全部课程。在 一条直线上向前行进着,从未有过任何的差池。
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妥,只是每个周末和下班途中,看见周围偶有一对对甜蜜的恋人旁若无人地亲昵时,内心会闪过一丝形单影只的寂寞。但是这种念想只是瞬间而过,很快,我便平静。因为老妈说过,我是个好女孩,只有那种衣冠楚楚,有家庭背景,富裕人家的孩子才能配得上我,也才能带给我幸福。常常疑惑我亲爱的老妈关于“配得上”这三个字是如何来称斤论两来定义的。只是,以我父母漫漫人生经验来标定我未来道路的方位,总是该没错。
今天是周末,接到密友琪琪的电话6个小时后,我整装待发,决定去参加阔别6年的中学同学聚会。
“再不出来晒晒,你该发霉了。”琪琪的这句话打消了我的犹豫。屈指一算,我竟然已经记不得上次接受同事邀约吃饭是哪天哪月。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下钟爱的紫色长裙,我拎着包出了门。
餐厅在5楼,还在等电梯,肩就被谁 拍了一下:
“哈哈,真是你啊丁一一!我还真怕认错呢。”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咧着嘴看着面前这个高个男子,大脑不忘快速在记忆里将认识的人一 一排列搜寻,最后锁定一个名字:
“夏景!是你?”
“可不是我吗?夏景的夏,夏景的景。”
看着他发亮的眼睛,我却感觉不可思议。看来时间的威力真是大,当年一个毛头小男生,到如今已是翩翩一男子。
酒桌上,人声鼎沸。班长主持着酒会,拿着花名册,煞有介事地一一点名。令我惊讶的是,我和夏景的名字依然排在一起,一如记忆中的高中三年,他永远坐在我身后的位置。那时的我整天沉浸在学习里,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我的木纳文静显然和他的活跃调皮格格不入。扯我头发递给我莫名其妙的纸条还历历在目,一转眼,却大把的时间早已过去。
“真是女大18变,越变越好看。恭喜你成功脱离黄毛丫头迈进美女行列!”依然是不死誓不罢休的贫嘴。我甩给他一个白眼。
整个晚上,夏景缠着我,不顾我的回忆跟不上拍饱含深情地追忆往事,连说错了我们可亲可敬的班主任老师的名字也不忍心打断他。
班长抿着嘴,恶作剧提议让我们合唱一首歌曲,很快便得到了众人响应。我和夏景挑了首《阳光总在风雨后》。这首励志的歌曲是高中时代我的最爱,简单的旋律,奋进的歌词和风花雪月丝毫不沾点边。只是我没料到夏景的乐律会这么差,跑调跑得一塌糊涂。我努力抬高音调想将他飙得太离谱的声音引回到正轨上来,汗水淋漓。一曲终了,周围诧异的眼光中,夏景居然满脸同情地对我说:真为你揪心!若不是我在,你会跑调跑得很丢脸。
自从这次同学聚会后,夏景同学开始了对我的正式追求。每天一通热情的电话,下班后在我公司门口等候。他是个极其快乐的人,显然也想感染旁边的我。此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创造力和热情,打破我一成不变的生活常规。比如,用小小的土豆同时做土豆丝,土豆泥,炸薯条和土豆饼给我吃,然后花两元人民币带我在每路公交车上坐来回,美其名曰“观光”。再比如,说带我去探险,等我全副武装后仅仅就是爬上公园最高那棵树掏鸟窝,结果被工作人员发现害我受连累被"请"到管理处背书。尽管是这样,我依然积极响应他的一切的号召,因为我想知道,他带给我的下一个惊喜是什么。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也跟着改变了很多。每个黄昏,夏景同学带着穿长裙的我骑着他那辆破单车驰骋在街头时,我真的感觉自己回到了白衣飘飘的纯真年代,满心满眼的惊喜。我感觉我23年的人生,跳跃出了只有黑色和白色以外的五彩缤纷。
父母很快看出端倪,因为我的形喜于色和牛仔裤。夏景说:“丁一一,试着穿牛仔裤和球鞋,你会可爱得多。
我瑞瑞不安说给父母听。果然,老妈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一个普通人家出生的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既没房子车子,连薪水不到两千的穷小子,也想追我女儿?简直岂有此理!”
普通有什么不好?我不也普通吗?可是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难道快乐也有错?可是我不敢说,因为老妈狠狠瞪我一眼,就摔门而去了。
和母亲的谈话导致我经常在上班时间发呆。后来我不得不明确告诉夏景:我是要嫁给有钱人的。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可是,你达不到我父母要求的标准。说这句话时我拼命吞口水,为了能把母亲的观点很深刻地传递给他,我不得不说得掷地有声。很显然我是没有料到这番话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夏景有什么严重影响的。只是当他沉寂下脸,一语不发站起来转身走后,我这次发呆时间创下了新纪录——直到餐厅打烊,工作人员不得不上前打断我。
接下来的日子,夏景象空气一样消失在我的生活中。我抛却所有的矜持和淑女应该有的风度跑去找他 。可是他换了手机辞了工作,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个懦夫!我咬牙切齿,或许他都是说着玩,根本就没爱过我吧。
60天后,我以沉默接受了老妈给我安排的相亲。
面前这个男人28岁,烫金的名片印着他光辉的职业和背景。可是对此我不屑一顾,连同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和又红又大的鼻头。这一切在我眼里如同一堆零件,组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人。仅此而已。我认为和我毫无联系。
“一一,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希望我们年底能结婚。”
蒜头鼻端着杯子,冷不防冒出一句。
我狂倒。不过见了两次面而已!难道婚姻就是签合同,条件符合,双方无异议即可成交?怎么看怎么象交易,简直没了最起码的温度。
“太快了吧?以后再说了。”我明显在推诿。遗憾的是蒜头鼻没有听出来,热情一丝也没被打乱。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去弄懂吧。我摇头。
老妈每天迫切问进展,我当然不能把蒜头鼻求婚之事告诉她,不然她不高兴得失去理智才怪。
“妈妈,为什么非得嫁给有钱人?”
“傻丫头,有钱人可以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可以不用每天拼命工作,自己养房养车。”
“可是,这只能算交易而不是爱情啊。”
“爱情?记住,爱情只是一时,婚姻才是一辈子。”
我无语。老妈的观点显然一窍不通,可是我无力反驳。从小我就是个听话的孩子,性格注定我只能在他们给我指定的道路上中规中矩地走下去。夏景若还在,我还有揭竿而起一番的理由和冲动。可是现在......一想起夏景,心里又一阵难受。
我开始正式和蒜头鼻约会,他带我去听正二八经的交响乐。汗颜的是我实在听不懂,看他陶醉着闭目聆听时,我却异常怀念夏景抱着话筒唱着跑调的歌。
冬天快过完的时候,我和蒜头鼻的婚事终于被提上了日常议程。因为他已经带着丰厚的礼品上门提亲。我那贪财的父母笑得嘴都合不拢。他们当即拍板应承,当我这个讪讪坐着的当事人为空气。那天的饭我吃得索然无味。好不容易等到结束,我洗完澡,坐在床上默默发呆。一时间手机铃声大作,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有气无力地提起。
“丁一一,我是夏景。”
夏景!这个夜里被我梦到很多次,看到那些单车上的情侣就潸然泪下的名字此刻却让我有些恍惚。
“一一快来,我在你家对面超市门口等你!”
即便是有再多的怨恨,但是什么也不能阻止我象被注射了一支强心针一样跳将起来,换上他最喜欢的牛仔裤,夺门而去。
站在我面前的夏景黑瘦了一些,将手插在裤袋,深情望着我。我故意冷漠着脸,问他:
“夏景同志,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一一,我很快就有钱了你看。等我把这笔大单做成,我就有钱娶你了。”
我楞住。
原来,这个傻夏景,从我说出那番话后就断然辞了职,厚着脸皮东家西家借钱,加上用家里老房子作抵押向银行贷的款,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凭着一股子韧劲和以往的经验,硬是将公司从最初的艰难,做到现在的风声水起。
而这一切,只为:我说,我要嫁个有钱人。
“可是,为什么不等到业务完成了再来找我?”
“我怕到那时侯就晚了。琪琪告诉我,已经有人在向你求婚了。”想起昨晚琪琪的电话,我恍然大误。
扑上去,我使劲掐他脖子:“你个白痴!就那样狠心丢下我,弃我于不顾!”
“一 一,我知道你不是贪财的人,可是你父母那边我得通过。我是男人嘛,不能让心爱的人跟着我受委屈。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希望儿女幸福。再说,我也得感谢他们啊,若不然,也不会激励我向成功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那也不用躲起来不明不白地干吧,若是我已经嫁人了怎么办?”
“最起码我得用行动证明给你父母看啊。再说,我也想考验下你对我的感情。”夏景坏笑。
“你这个坏人。”话吐出口脸却笑开了花。夏景拥我入怀的时候,我想,我可真是幸福的人儿啊。没想到老妈对我所谓的定位一不小心就给我带来了真正的爱情。虽然,接下来的话我没有说出口:“亲爱的,即便是你没有钱,我照样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