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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刻在沙滩上的名字
作者:曾凡树
一
这么多天来
在路上 刘欢,李少锋一直看着窗外发呆。天终于晴了,云开雾散,李少锋看到了天空微微露出一角蓝。
“小子,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这是朋友的问候。
“我这得很好啊!”李少锋像回答父母一样回答他。其实撒谎每个人都会,何况是千篇一律的谎。
我期待中山路的街角再出现你的身影,小九。
李少锋这样想着,披件衣服下了楼。
厦门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总是习惯性地失意的人引向海边,甚至引到大海深处。
李少锋其实不想去看海的,海风的潮湿让他想起了眼泪。
“我宁愿天天流口水,也不愿意看到自己或别人流泪。”李少锋总是认为,流泪是一种罪过。拐过一个弯,李少锋来到一家面馆,囫囵吞枣一样填饱肚子,李少锋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这么想吃东西了,今天他头一次体会到吃饭的快乐。
“小九,我不会再想你的。”李少锋坐上公车,去白城。
下了车路这凤凰树下的时候,李少锋骂了一句:该死!
记得去年,小九曾经在这棵树下问李少锋,这棵树叫什么,李少锋随口说叫皂荚树。小九还为此笑话过他,连凤凰树都不知道,真不知道李少锋以前的生物课学得有多烂。李少锋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到小九,李少锋不喜欢这样的情不自禁。人,可以情不自禁的笑,也可以情不自禁的哭,但不能情不自禁地想起这样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事情。这让人很为难。
在白城沙滩前呆坐。
这时候,李少锋的脑袋最好保持一片空白,只为看海,听风,赏沙。李少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蓝石狮的烟,点了起来。
李少锋:“如果沙滩上写满你的名字……”
小九:“不用写了,我不喜欢这种不现实的东西!”
李少锋:“我会把心埋在其中一个名字下面,像花蛤一样,等待你来挖掘。”
小九:“我没挖到,都是你自己招供,你自己挖出来的。”
李少锋:“如果海水时灌满你的故事……”
小九:“灌你个头,我不会游泳。”
李少锋:“我会把耳朵放在鱼钩上,钓起来一些章节。”
小九:“那你去吧在路上txt,我才不陪你钓鱼呢,不能说话不能动,一蹲就是半天,太无聊了。”
李少锋:“如果有一天,只有我一个人来到海边……”
小九:“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我对海没有感觉。”
李少锋:“我会把眼泪流进沙里,多年以后,成为一颗融不化的珍珠。”
小九:“诗人都是疯子。”
李少锋没有留意到,手中的香烟已经燃成一截灰烬,海风轻轻吹来,灰烬从烟嘴上断裂,飞走,不知去向。
二
李少锋很少生病,但这回他是真的生病了,头疼欲裂,四肢无力,他勉强扶着楼梯下楼,来到社区的“为民诊所”。诊所的老医师原来是厦门中医院小有名气的医生,现在退休了,在社区诊所继续帮人看病,医生吃的是经验饭,越老越值钱。李少锋也慕名而来,老医师一把脉,就说:“没事,你身子虚,发了点烧。”然后,老医师就叫护士给李少锋吊瓶。这护士很漂亮,长发盘起来,细眉大眼,瓜子脸怎么看怎么舒服。李少锋吊了一会瓶,感觉精神好转,坐在沙发椅上很无聊,就开口叫护士拿报纸来看。
“美女,能不能帮我拿份报纸?”
护士笑了笑,脸出洁白的牙齿:“你头不晕了?”
“感觉好一点了,我想看一下报纸,我每天都有看报纸,今天还没看呢?”
护士在屋子里找来找去,没有找到报纸。
“不知道被哪位病人顺手带走了。“
“哦,没关系,我用手机上网看报纸。”李少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用手机也可以看报纸啊?”护士走过来,看李少锋怎么用手机上网看报纸。
李少锋打开手机,点开手机浏览器,一边跟护士讲解。
“先打开这个浏览器,然后输入网址。”李少锋抬头看了一眼护士,“你会用电脑上网吧?”
“电脑上网?我会啊。”
“那好,手机里的网址跟电脑上的网址是不一样的,要把WWW换成WAP,其他都一样。看,我输入了我的博客地址,这个WWW换成了WAP,然后点确定,就可以了。”
“哦,你还有博客?”
“是啊,我的博客,写写文章用的。”
“你还会写文章啊!”
“这个博客怎么叫李少锋?是你的名字啊?”
女人就是这样在路上歌谱,适当的犯傻让李少锋觉得可爱。虽然有时候,女人犯傻是一种本能,并不是故意的,也许是她们天生就有犯傻的习惯。
“我是叫李少锋。”
……
这一天,李少锋知道这个漂亮的护士叫花尘,李少锋在离开时还要走了她的QQ。
花尘是卫校的毕业生,医院人数为患,暂时进不去,就到老医师的诊所先工作,等能到医院工作的时候,再去医院上班。
每天,李少锋下楼去上班的时候,总会路过“为民诊所”,可是这时候的诊所并没有开门,花尘要到九点才会过来诊所上班。李少锋只能在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花尘在诊所里忙碌。花尘说,其实诊所里的事情不会很多,还挺轻松的。老医师也对她很好,从来没有大声批评过她。
这样一来二去,李少锋鼓起勇气,要了花尘的手机,开始约花尘。刚开始,花尘是不出来的,后来敌不过李少锋的死缠烂打,就出来了。
见面的地点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屋。
李少锋一身正装,西装革履,花尘刚从诊所出来,脱去护士工作服,换上了一条花格的裙子,盘着的长发也放下来,披在肩上,增加了几丝妩媚。
“你很漂亮。”
“切。你约我出来,就为了说这句话?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漂亮。”
“切是不是你的经常用语啊?”
“哈哈,是啊!”
……
就像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开局总是这样让人啼笑皆非。
等到了一天,李少锋去牵花尘的手是,花尘拒绝了。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来诊所看你?“
“他在参军。”
李少锋内心一片漆黑,他还是开口继续问:“他什么时候去参军的啊?“
“他去年夏天去的。他是自愿兵,要服役三年。”
“哦。”
李少锋站在中山路,和花尘告别的。从那一天起,李少锋再也没有约过花尘,他上下班都从小区的后面走,故意绕开“为民诊所”。花尘很少上网,所以在她的QQ一直是暗的。虽然李少锋还是会忍不住想花尘,想花尘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和坚挺的胸脯。李少锋克制了在路上 歌词,他想花尘的时候,就爬起来抽支烟,喝杯酒,把这种冲动压抑在无边的黑暗里。
可是,国庆过后,花尘来电话了。
三
花尘约李少锋在老地方见面。
花尘眼圈有点红,脸上也有了几颗小痘痘。
“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份简历,我现在没有在诊所里工作了,老医师的一个远房新戚的女孩也是学护理的,来替换我了。我要找新工作了,我昨天刚搬了房子,原来的房子要拆迁了。”
花尘是北方人,一个人到厦门念书打工,的确很不容易的。李少锋虽然也是打工仔,毕竟家在福建,不算远。李少锋答应帮花尘了:“可以啊,我宿舍里有一台旧的打印机,可以打印。”
说走就走,李少锋付了咖啡的钱。
“下次我请你。”花尘笑了。
李少锋帮花尘从后门进的小区,在38幢604。
“你为什么不走前门,要走后门啊?”
李少锋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推开门,花尘一看乱糟糟的房间里,墙上有一幅字,写着“天道酬勤”,旁边挂着有一把吉他,有一个画板,还有一个插着毛笔美工笔铅笔的大笔筒,一大堆书扔得到处都是,椅子上有一本《圣经》。
“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住,比较乱。”
“这些字和画都是你自己的作品吗?”
“是的,随便打发时间。”
花尘跟着李少锋走到电脑前,花尘指着吉他问:“你会弹吉他啊?”
“哦,会一点点。”
“呆会弹给我听。”
“好啊。”
李少锋弹了那老狼的歌《昨天今天》
“昨天不懂的事又会重来
你的心是否依然在
别在意今天能不能永远
想我的时候不会孤单
散开的头发遮住了肩膀
你的心是否和我一样……”
花尘听得入了神,手肘撑着李少峰的左腿,俯下身子,看李少锋放在膝盖上的歌谱。花尘俯身的时候,李少锋从花尘的上衣领口往下看,看到了花尘半截乳房和白色的bra 。李少锋突然有一种冲动,这是一种男人欲望。
这时候
李少锋把吉他搁下,拿走歌谱,不弹了。
“再弹一首嘛,很好听啊。”花尘有点不解。
“不了刘欢 在路上 mp3,走吧。”李少锋把已经打印好的个人简历,拿给花尘,带花尘下楼。
花尘想从小区的前门走,被李少锋叫住了。
“从后门走。”
“为什么啊?”
在小区的后门出口处。李少锋对花尘说:“自从你说你有男朋友以后,我都是从小区后门进出的,我说是想绕开社区诊所。我怕再从诊所经过走小区大门,会忍不住去骚扰你。”
“切。”花尘一脸不屑。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也不要再联系了。今生无缘,下辈子我们早点认识吧。我会删掉你的手机号码和QQ,你也把我的号码也删除了吧,就这样,88。”李少锋率先转过身返回小区,把花尘一个人丢在那里。
四
很快就到元旦了,连周末,有小三天的放假时间。李少锋这几天把工作忙完,然后在元旦大睡一天,余下两天要去哪里,李少锋还没来得及计划,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元旦快乐!”
李少锋接到这个电话有点生气。
“元旦快乐。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提示你的手机号码?”
“原来你把我的手机号码删了啊?NND,早知道不打给你了。”
这种没良心的女人!李少锋长时间修建起来对花尘的思念壁垒瞬间崩埸,泛滥成灾。我李少锋上辈子究竟欠了你花尘什么,让我这样狼狈。
“我不是叫你删掉我的手机号码吗?你怎么还有我的号码?”
“你是我尊敬的人,我不会删除我所尊敬的人的号码。”
李少锋一屁股坐到地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I 服了YOU。”
“元旦,我请你吃饭啊,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男科医院上班。”
“元旦我要睡大觉啊,小姐。”
“睡你个头,猪啊!”
元旦前一天,同事聚餐,李少锋喝多了,喝到扶着墙根回到的宿舍。第二天,李少锋被电话吵醒,“谁啊?”
“我啦,你猪啊,都11点了,还真的在睡啊!我手机都快打没电了。我在轮渡,你快点过来啊!”李少锋这会才知道,原来花尘不是淑女。
“我昨天喝醉了,头痛,我不去了。”实在太困了在路上 图书,李少锋又呼呼地睡着了。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声大作,把李少锋吵醒了。
“谁啊?”李少锋从床边拉过一条短裤,光着上身就跑出去开门。
“是你啊?”李少锋只见花尘提着青菜猪肉一大袋东西钻进来。
“不欢迎啊?”花尘把眉毛往上一扬,一副很凶的样子。
“我给你煮小米粥吃啦。你去继续睡。”
“嗯,好啊。”李少锋往橱房一指,就继续爬回床上睡了。
花尘的手艺不错,李少锋很久没有吃到这么香的粥了,一口气喝了三大碗,还打隔了。花尘缠着李少锋要弹吉他,李少锋装着要继续上床睡觉,花尘挡在房间门口不让进。
“我要睡觉啊!”
“再睡就真的成猪了,不行!”
“哎,这是我家,我要睡觉都不行?”
“我管你呢,就是不行!”
李少锋想把花尘的身子搬开,双手却不自觉地绕过花尘,把花尘整个人抱住了。
激情过后,李少锋脸红还没褪下来,他对花尘说:“我第一次做。”
“嗯,知道了。”花尘用手去掐李少锋的胸膛,“你好瘦啊!”
“禽兽哪有不瘦的?”
“禽兽,你还我清白?”
“啊?”
“跟你开玩笑的啦,白痴!”
……
李少锋知道了花尘有了个小名,叫“小九”。原来,花尘爸爸有九个兄弟,他排第九,所以花尘作为独生女,大家都叫她“小九。”
五
小九走了,在第二年刚刚跨进四月,小九留下一张字条走了,字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锋:
我走了,我有先天性遗传的渐冻人症。我妈就是得这种病早早过世的,我前几天感觉身体不适,到医院做了检查,也得了这个病。
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决定离开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生病的样子,我想把最美的一面留给你。
爱你的花尘。
2007年4月1日”
那时候,李少锋刚好在公司上班,李少锋下班后看到纸条,以为小九在跟他开愚人节的玩笑。没想到,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活生生了发生了自己的身上。李少锋找了所有的人在路上 电影,都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小九与李少锋同居很久了,两个人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都对小九的男朋友只字不提。如今小九走了,李少锋的日子好像突然断裂了,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李少锋太疏忽了,他把小九想得太简单了,以至于没有丝毫防备,也从来没有去了解过小九的过去,她的老家,她的学校,他以为小九会一直这样为他煮小米粥吃,他已经习惯了伸出手臂给小九当枕头,可是如今无迹可寻,床的另一侧是空空的。
还记得小九走的前一天是一个晴朗的周末,李少锋和小九在白城看海,还到沙滩边挖花蛤,李少锋挖到了两个花蛤。那一天,小九总是反复地问李少锋,我漂亮吗?李少锋没有发觉小九的异常,包括当晚小九在床上显得很主动,很动情。
这一切李少锋都没有留意。
甚至包括李少锋上衣口袋里插着的这支钢笔,也是那天晚上,小九送给他的,小九说,你要努力写作,争取快点当上作家哟,以后签名就用这支钢笔。
如今,李少锋又来到了白城,却什么都没有了。李少锋在回小区的路上,习惯性了走后门,李少锋刚走进小区,往38幢走去,突然有人一声惊呼,空中掉下一个花盆正好砸中李少锋头部,李少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等李少锋醒来时,他发现躺在“为民诊所”,他只听见老医师的声音:“没事,破了点皮,打瓶点滴就好。”,护士跑过来给李少锋打点滴,这个护士的面孔怎么这么熟悉,很漂亮,长发盘起来,细眉大眼,瓜子脸怎么看怎么舒服。这不是小九吗?
李少锋开口问:“你会用手机上网吗?”
护士摇摇头:“不会。”
李少锋:“我教你吧。”
“好啊。”
李少锋用手机上网,打开自己的博客。
“你叫李少锋啊?”
“是啊,你认识啊?”
护士摇摇头。
“你是诗人啊?”
“很久没写了。”
“诗人都是疯子。”
李少锋的博客上有一首诗,题目叫做《一滴泪》
“如果沙滩上写满你的名字,
我会把心埋在其中一个名字下面,
像花蛤一样,等待你来挖掘。
如果海水时灌满你的故事,
我会把耳朵放在鱼钩上,
钓起来有关你的一些章节。
如果有一天,只有我一个人来到海边,
我会把眼泪流进沙里,
多年以后,成为一颗融不化的珍珠。”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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