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登门做客
这是我自辞职以来最开心的一个夜晚。接下来的几天，我忙于充电，有时去新华书店看书，有时上网游荡，日子过得倒也充实。除夕上午我给家打了电话，母亲接的电话，她让我安安稳稳工作，她和父亲身体都很好，还有哥哥们照顾，不用挂念。打完电话鼻子竟有酸酸的感觉。
这时一个固定电话打过来，不知道是谁的。
“斌哥，我回来了，过来吃鲨鱼肉。”原来是小孔，她竟然记得我给她开的玩笑。
“算了吧…”我真的犹豫不决。
“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年，还是到我家来吧，我已经和我爹妈说过了。”是的，今天是吃团圆饭的日子，我一个也挺无聊的，于是便答应了。
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两瓶干红，记得小孔说他老爸是个老烟民，便又买了条长嘴利群，又买了点其它的一些东西，拎了大大的两袋。
小孔的父母五十岁左右，看起来精神很好。他们很是热情，烧了满满一桌菜。
“这全是女儿烧的。”小孔的妈妈自豪对我说。我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丫头，现在还多少个女孩子会烧菜。
“小孔是蛮能干的，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这句话我倒是实话实说。
小孔坐在我旁边，对面是他的父母。小孔的爸爸递过来一支香烟，我摆摆手说我已经戒了，他说今天大家高兴，应该破戒。我便站起身接过烟，先帮他点上。
我低下头轻轻问小孔“鲨鱼肉呢？”
小孔轻轻笑了一下“早已进入我肚里了，现在人鲨合一了。”
小孔的父母没有听清我们说什么，见我们脸上笑嘻嘻的，也会心地相视一笑。
席间，小孔的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我的碗里快成了小山了。我也敬小孔父亲酒，他是个老烟民，在我第一支刚抽完，他已经在点第三支了，没想到他的酒量也是吓人，一瓶红酒下肚，竟然没事。而我已是红光满面，我的话也多了起来，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否则就糗大了。小孔和她母亲只喝果汁，她们以果汁代酒，我是亏大了。小孔和她母亲看我喝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劝酒，而小孔父亲说，人生难得一次醉，醉了让小孔送你回去，她也会开车的。于是我又喝了一些。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晨七点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家的。感觉口干舌燥，便下床找水喝，这时门铃响起，这么大早谁过来串门？开门过来，竟然是小孔。
“昨天是不是你把送到家的？”我知道这是明知故问。
她点点头，将手中的苹果袋放在茶几上，“你昨天可是像一堆烂泥，死沉死沉的。”
“昨晚有没有吃我的豆腐。”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小孔，我的思维总是很活跃，而嘴巴总是快于脑子。
“去你的。”小孔的脸红了起来。拿起一只苹果向我做扔状，突然停住，眼睛瞪着我，“别动。”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哪里不对劲了。他走到我面前，把右手举起来，慢慢移到我面前，食指弓成钩状，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的同时，哈哈大笑，然后迅速跑到沙发前坐下。我发现自己上当了，冲上去，他急忙举起双手求饶，那种乖巧的模样让你不忍心去碰她的，当然我也只是吓吓她而已。
十 节后发力
这个春节是我来杭城以来过的最高兴的一个春节，这其中自然有小孔的功劳。美好的日子总觉得很短暂，假期很快过去了，我精神抖擞地去上班，立即组织工人生产货物。我一直站在生产第一线，三天后货终于赶了出来，商检通过后便将货发出。十天后，JOHN说货已收到，对我的及时交货表示满意。我长吁了一口气。
我又仔细审阅了自己的邮箱，先对有回复的邮件认真做了回复，对那些没有回复的邮件自己又修订了一下自己的信函，再次发了过去，而不是简单的重发，我认为这是对客户的尊重。
不久，一些客户也许被我的真诚打动，陆续回信，虽然没有订单，但我坚信只要细水长流，肯定会出成绩的。
在网上寻找客户的同时，我又走了另一条路。即走出厂门，去拜访杭城内同行业的外贸公司，向他们推荐公司的产品，其实这也相当于内销，以前的内销经验派上了用场。很多外贸公司对公司的产品表现出较强的兴趣，说会将我们的产品推荐给他们的外商。
一个月后，JOHN又发来订单，对产品提出一些修改意见，订量增加了一倍。我问了一下老板，他说没有太大问题，可以做到。几天后，货款到帐，我又信心百倍地开始跟单，保证货物在保质的前提下及时交货。但一个电话几乎改变了一切。
十一 祸从天降
下午临下班时，一个电话打来，是家里的电话，我感觉有点奇怪，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我掐掉电话，回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大嫂，她语气十分紧张。
“斌，赶快回家，母亲病重。”说完便挂了电话。
犹如晴天霹雳，我愣了几秒后，我立马向老板请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准了我的假。我打的到银行取了一万块钱，急匆匆赶到火车站，因为老家是在农村，本想开车回去，但路途实在遥远。幸运的是我赶上了到老家方向的火车，没有座位，没有卧铺，我便站在车厢的接口外给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仍是大嫂，她说母亲是上午坐在小凳上洗衣服时突然摔倒的，之后便不省人事，已经送到县城医院了，父亲和大哥已经在医院里陪母亲了。我叮嘱大嫂告诉家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母亲，我已经带钱回来了。大嫂语气沉重地说，同族人及邻居已经凑了好多钱，这点不用担心。
我站了整整一夜，下站后便打的赶往百里之外的老家，大嫂又打来电话，说母亲已经回家了，说完便挂了电话。不祥之兆顿时袭来，我根本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母亲一生务农，生活俭朴，虽然很辛苦，但身体一直十分硬朗。但大嫂沉重的语气否定了我侥幸的念头。司机已在我的催促下开的飞快。
一下车，门口和院子里站了许乡里人，个个神色凝重。大门两旁灰黄色的挽联“一生俭朴留典范半世勤芝传嘉风”让我天旋地转。眼泪夺眶而出，我三步一跪，两步一叩首，几乎是爬进堂屋。母亲已经安详地躺在灵床上，一张灰黄纸盖住了面孔，薄薄一张纸，相隔两重天。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嚎啕大哭。在母亲离开人间之前，竟未能谋上一面，实乃我人生一大憾事。母亲含辛茹苦把我们兄弟拉扯大，本来现在可以颐养天年，再过6个月就是她老人家60周岁的寿辰了，辛苦了一辈子，竟突然离开我们。走得那么突然，让我们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还未能尽一下孝心，真的无法接受。
方才健步扶鸠 且可期颐登上寿；倾刻神魂驾鹤 那堪蒿薤起哀声
痛兰草凋零 这几十年家里操劳 全凭娘力；恨萱花坠落 未三二日床前侍奉 有愧儿心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次日，母亲入土为安，嗓子哭哑也唤不醒地下的母亲。
父亲一下子老了很多，他告诉我母亲一生俭朴，临走时所花的医药费也不到一千元，她不想给在世的亲人增添负担。在家停留了七天，等母亲过了一七，我要回去了，我将带来的1万元悉数留给父亲，告诉他不要心痛钱，该花的就花。
十二 真情相慰
回到杭州，我心情依旧很低落，打开手机，竟有很多未接电话。小孔打的最多，她还给我发了几条短信，问我这几天怎么老是关机，来我家大门紧锁。这时，小孔的电话又打来了。
“喂，”我语气深沉的和小孔打招呼。
“你这人…”小孔一听我深沉的声音，本来急促的声音顿时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我，“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我母亲去世了。”我感觉我的嗓子有些堵，赶快挂掉电话。
傍晚时分，小孔来看我。她将我房间的灯打开，把窗户打开，把茶几上插满烟头的烟灰缸倒掉洗净加了点水又放在我面前。然后坐在我对面，房间一片寂静。
“我去烧饭。”她打破了寂静，起身去了厨房，他来时带了些菜。
半个多小时后，四个精致的小菜端了上来，其中一盘是我爱吃的家常豆腐。我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完整的饭了。
我拿出一瓶白酒，倒了三盅撒在地上，悼敬泉下的母亲，我眼里已经没了眼泪。小孔见我如此的虔诚，眼睛也湿润了。
“我在家最小，也最调皮，小时候让母亲操碎了心。我也是兄弟几个唯一考上大学的，这也是母亲最自豪的事情。”我慢慢地说，犹如在讲故事，小孔坐在我对面，静静地听我说。有一个人听我倾诉，心情慢慢的好了一些。
“你应该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如果伯母泉下有知，也心满意足了。”小孔给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杯敬我。我十分感谢小孔在我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安慰我，是她让我及时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恢复过来。
十三 垫付运费
第二天我去上班，老板对我这几天的关机表示不满。我打开邮箱，一一回复信箱中客户的邮件，我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两个礼拜后，JOHN打电话过来，说上批的货中有两件质量上出了问题，要求换货，并让我们承担来回的快递费。我将这件事情汇报给老板，他说售出的机子一概不换，更不用说来回的运费了。我将老板的回应告诉给JOHN，他很是生气，说因为你们的产品质量问题已经给他的客户带来了不便，按合同是要向你们索赔的，但感觉到你为人坦诚，但你们老板如此不通情理，看来没有合作的必要了。JOHN在工作上丝毫不含糊。我又去找老板，将原先的合同交给他，他竟说合同是你签的是你的责任，我说签合同之前是经过你确认的。
争执归争执，老板最后答应同意换货，但运费是坚决不出。不管如何，事情总有些转机。我决定自己垫掉运费，我告诉了JOHN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他很是高兴。几天将货物运回来，我将新的货物发给他。
垫出了运费，等于上批生意白做了，但我坦然。
十四 展后风波
阳春三月，公司参展了上海汽车配件博览会。在此前，从展台设计，产品宣传，邀请客户等等均由我一人主办，做足了充分准备。展会三天，接待了大批来自海外的客户，我精神饱满地与客户洽谈，感觉效果还是比较理想。回来后我立即整理名片，查看展会上的会谈纪要。理出了一些头绪，我要开始行动了。
但一些事情总让人不爽。在回公司报帐时，老板对我的支出很是不满，说我花费太大。我很是生气，虽然这次参展是我一手主办，但关于钱的事我没有插手，而是由公司其他人操作。最后的结果是扣掉我一个月的工资。
如果在以前，我肯定会拍桌子走人，但这次我没有做。你说你炒老板鱿鱼，但最终离开的是你，而非老板。我看到接下来肯定有新的业务发展，我隐约嗅到了商机扑面而来。其实这时我的业务已经有些起色，一些客户开始下了订单，陆续把钱汇到帐户，虽然金额不是太大，但我相信，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在母亲百日忌辰那天，我请假回到老家，在母亲坟前大哭一场，同时对母亲暗暗发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回来后，我便全心投入到工作中去。由于有了一定的外贸经验和行业了解，所以与客户交流起来也相对容易一些。几个回合下来，已有一些客户开始试单。
十五 损失惨重
在此之间，有一非洲客户，陆陆续续订一些货物，都是预付款。我的朋友总是告诫我，要小心非洲的客户，我也是时时提醒自己，不见兔子不撒鹰。但狡猾的狐狸总是你打盹时偷袭你。这个客户最后一个单子下的有点大，几乎是以前所有业务的总和。我对这个单子也是十分谨慎。客户对这批货要的很急，说他的一个新的大客户等着提货，他要求我在收到他的银行水单传真件立即发货，如果不能及时交货，以后的生意就难做了。客户在周四下午传真过来银行底单，按照常理，款子一般要两三个工作日后才能到达公司帐户，所以要等下周一才能查到款是否到帐。客户打电话来说赶快发货，时间就是金钱。我此次倒有些犹豫了，发吧，款还没到帐，不发吧，到下礼拜一已经过去三四天了。我去请示老板，他说，既然银行底单传来了，就发吧。我在忐忑不安中发了货。到了周一，让会计去查帐，会计说钱到了。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都说非洲骗子多，看来这种观念应该修正一下，当初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后来客户来信说，多亏我发货及时，他的客户很满意，准备将订单增大。我心中庆幸自己的胆大。接着客户又发来订单，订量又增加了。收到客户的银行底单的第二天便将货发出，这一次我彻底地栽了。款子迟迟未到帐户，再和客户联系，客户竟象从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信。咨询我的朋友，得知客户可能骗了当地的银行，汇完款后又说款子汇错了，在这之间已经将银行底单复印了。
这笔生意一下子亏了三万美金，也就是二十几万人民币。老板大怒，按照公司规定我必须赔款50%，也就是1.5万美金。我输的无话可说，谁让自己大意失荆州。
我虽然有这笔现金，但如果一下子全拿出，我的房贷就无法供房了。我一下子陷入困境，那段时间我寝食不安，老板虽未逼债要钱，但自己从老板的眼神中读出了不快。这时我想到了我的伊兰特，看来我对不起了我的马儿。
十六 雪中送炭
周六起了个大早，给我的马儿洗了个澡，又在里面喷了香水。抚摸着方向盘，心中不免有些惆怅，我真的没想到自己竟沦落到这种地步。在我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响起，是小孔打来的。
“斌哥，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她从我的电话中听出我不在家里。“今天有没有时间？”
“有啊，我开车来接你。”想想这是最后一次陪伴自己的马儿了，就让自己多分怀念吧。
“今天怎么舍得开车了。”小孔一上车看见我的车焕然一新，“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今天是我向我的马儿告别的，所以拉出来溜溜。”我决定了事情，所以说出来也自如了。
“啊！”小孔有点惊讶，但看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我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头问我：“你知道我今天邀请你干什么嘛？”
我当然猜不出了，不过反正有事，否则也不会这么早约我。我便调侃她：“是不是去相亲？”
“才不是呢。”她的脸一红，秀长的乌发遮住了半边脸，几分妩媚。“我今天本来想叫帮我去看看车，这样吧，我这里有点钱，你先拿去用吧。”
“那可不行，反正我现在习惯挤公交了，车放在家里折旧太快了。”我怎么能随便接受别人的施舍呢。
“你跟我客气什么，帮人一把，胜造七级浮屠。我买车也只是一时冲动。”她很认真地对我说。
“那真的是谢谢你了。”我真的有些激动了。
“不过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是有条件的。”这个丫头不知道又想出什么鬼主意。
“我给你写个借条，钱我会及时还你的。”我信誓旦旦地说。
“别拿小孔不当朋友。”小孔粉脸一绷，不过她生气时也是很可爱的。我知道我说错了话。
“那你说是让我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陪着笑脸说。
“能否赏脸陪我逛街？”小孔有点撒娇的口气。让人真的难以拒绝，何况我现在心情极佳。
“没问题，去哪里？迪卡佛？”我转头问她。其实我知道迪卡佛这样的地方不是我辈能光顾的。
“武林路。”她笑着说。我便调转了车头。
武林路，以年轻女装为主，引领着杭州女装的潮流。好不容易找个地方泊车，便和她开始了逛街之旅。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男人是因为有需要的东西才去逛街，并且买了就走；而女人是因为逛街而逛街，大都没有目的性。小孔也是如此，进了一家店，试穿了N件衣服，让我看合身不合身。其实凭小孔高挑的身材、白皙的肤色、精致的五官穿什么衣服倒是其次了。起初，我还欣赏地点头，以为她要买，可结果呢就是只试不买。几个店下来，我感觉自己的脚有点酸，便站在门口等她，而小孔的兴致仍很高，但见我这样子也只好作罢。
午餐我们是在杭州大酒店顶层旋转餐厅上吃的。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杭州，很有意思的是我俩都喜欢吃自助餐，并且爱吃鸡腿，上次在青藤已吃了好多。
卖车鬻房的事告一段落，老板也雨过天晴。我又开始了新的工作。
十七 外贸沉思
一次，一位中东客户打来电话，要和我最后确定一下价格。我当时虽知道这个客户，但我一下子在电脑里找不到我在此前发给客户的报价单，我又记不清我以前的报价，因为这个客户不是太大，我也指望他能订货。无奈之下凭感觉给客户报了价，客户重复了一下便敲定马上订货。后来我终于在电脑上搜索到了原始记录，竟发现我报的价比原来低了许多，这让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经过这次教训，我感觉到整理客户的重要性。于是我将对每个客户建立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包括客户的详细情况，与客户的往来邮件，注有日期文件名的报价单，每次电话交谈的记录。这样一来，我就很容易掌握了与客户交往的连续性。经常浏览一下，出错的交错明显减少。
在我后来联系的欧洲客户中，我发现欧洲市场还是比较大的。但要求很高，他们对产品设计要体现人性化的设计，所以提出的要求在国内简直无法想像。一位欧洲的经销商颇具实力，但他们对产品的要求极其苛刻，要求有E-MARK认证，有ROHS认证，并对产品提出他们自己的个性要求。在中国，各项认证只要交些钱就能获得，这是业内心照不宣的事。而对于个性的要求，应提交公司研发部门。我也专门询问了研发部，他们说可以搞定。当我向老板请示时，他竟一口回绝。一是申请这些认证要花一笔钱，二是由于客户的订量较大，生产出的产品如果不要的话损失赔不起。我也考虑第二点，客户同意预付30%的订金，发货前再将余款付清，但老板要求全额货款，且不能保证货物准时交货。一笔大单就这样泡汤，虽然客户表现了极大的诚意。一次打开欧洲市场大门的良机就这样葬送了。我也逐步认清了这个八十年爆发户的目光短浅。
其实不知老板意识到没有，此时的外贸业务量已占了公司总业务量的1/4。与国内市场大批应收帐相比，外贸没有一笔呆死帐。有时我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希望老板增加人手，他却认为我整天坐在电脑旁空闲得很，最终没有招新人进来。
星转月移，来公司已经一年，盘点一下得失，喜忧参半。喜的是外贸业务稳步增长，结交了一些忠诚客户，忧的是公司仍旧循规蹈矩，不思进取。在这种家族企业里，他人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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