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楔子
Go to the ant, you sluggard; consider her ways, and be wise.
Which having no guide, overseer, or ruler,
Provision her meat in the summer, and gather her food in the harvest.
How long wilt you sleep, O sluggard? when wilt you arise out of your sleep?
Yet a little sleep, a little folding of the hands to sleep;
So shall your poverty come as one that travel, and your want as an armed man.
懒惰人哪，你去察看蚂蚁的动作，就可得智慧。
蚂蚁没有元帅，没有官长，没有君王，
尚且在夏天预备食物，在收割时聚敛粮食。
懒惰人哪，你要睡到几时呢。你何时睡醒呢。
再睡片时，打盹片时，抱着手躺卧时，
你的贫穷就必如强盗速来，你的匮乏仿佛拿兵器的人来到。
---Bible Proverbs
二激流勇退
这是我辞职信的楔子，当我将它交给正伏案工作的董事长面前时，他竟愣住了。
是的，谁也不会想到我会辞职。从毕业到这个公司已经五年有余，从一个毛头小子到部门经理。五年之中，我在城西置了一套房子，又购买了一辆当年刚上市的伊兰特，银行里也有6位的存款。男人的一生目标也就是五子登科：房子、车子、票子、妻子和孩子，我则实现了前面最基本的三科，其余的两科只是水到渠成的事。在这个高消费的都市里，这是无数年轻人的梦想。意气风发之际却选择激流勇退，在很多人眼里不啻一种下策，所以老板对于我的辞职也有措手不及之感。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心中清楚。我是学外贸专业的，在大学期里也是意气风发，社交活动较多，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我的老板，毕业前便把我招进公司，做起内贸业务来，即所谓出口转内销。年轻是一种资本，刚毕业时，激情四射，活力十足，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自己的努力加上老板的信任，业务一路领先，颇得老板赏识，不多久便被提升为市场部经理。乐观地说，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年，升为公司副总也是极有希望。
然而，我的骨子深处，有一股暗流涌动，并且愈演愈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我不满足现状，不是不满足老板现在所给的薪水，而是我逐渐感觉自己真正的潜力未能挖掘出来，所以虽然成绩不错，但内心总有一种压抑。我真正的兴趣在于外贸，而非内销，我相信那才是我真正动力的源泉。
老板的加薪未能引起我的兴趣，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我办公室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我最终还是和老板及同事握手告别，毅然而去。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南山路上。时值深秋，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已变成金黄，阳光透过叶隙，斜映在柏油路上。我深呼了一口气，心底的那股沉淀已久的郁闷在这个下午一扫而光。我终于彻底地解放了，接下来几天我要好好放松一下，同时思考下一步的工作。
黄山，自古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及“登黄山天下无山”的美誉。以前工作忙无暇顾及，现在是一只自由的鸟，可以任意飞翔，对黄山也钟情已久。第二天，便独自驱车去黄山，从杭城到黄山全程高速，也就是两个半小时的路程。车停山下，徒步登山，黄山美景自然名不虚传，深囿于暄闹都市，一旦脱离尘嚣竟如脱笼之鹄，回归自然，如入仙境之感。一路上去，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只看到了前两者，但这已经足够了。夜宿光明顶，眼望星辰点点，耳闻松涛阵阵，甚是惬意。次日一早，竟能看到难得一见的日出云海，足以说明这次来黄山是乘兴而来同样也是尽兴归去。
三 应聘准备
两天的黄山之旅让我心情舒畅，信心大增。回来后我马上将自己关进房间，我要闭关修炼。
第一步，闭关修炼。我翻箱倒柜，将大学里诸如商务英语外贸实务之类的书籍搜索出来。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我不想当老师，我只想做外贸。五年没有碰过书本，一切似曾相识。我晨读英语，夜挑灯看外贸实务，中间到一些外贸论坛、博客里晃荡。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关其手机，辞其应酬，锁其房内，绝其杂念。自感是科班出身，上手起来较快，大学四年也没有白读。七天闭关期满，我打开房门，漫步楼顶的平台。此时已是凌晨两点，整个城市沉浸于静逸之中，马路上两排灯光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与天际的繁星连成一体，惑为天街。
第二步，制作一份自荐书。现在大部分毕业生制作的自荐书是厚厚的一本，里面含有各项证书及系领导的评语，去参加大大小小的毕业招聘会，怀抱厚厚一摞自荐书，只要有招聘外贸专业的就投一本，一时间洛阳纸贱，唯有校门口的复印店门庭若市。更有甚者，一些女孩子竟自己的泳装相片放在自荐书上，不知者还以为是选美大赛。我当时考大学时是大学扩招的前一年，四年毕业后大学生比较值钱，学外贸的就更不用说了，当时我读的学校外贸专业只有一个班，头几天听留校工作的同学说已经扩展到12个班。对于已经工作几年的我而言，没必要搞那么厚厚的一本，一张纸足矣，基本情况加上工作经历。
第三步，搜集招聘信息。买了几份报纸，去浏览招聘版块；去本地的人才网注册，填上自己的信息。我想凭自己几年的工作经验，找个外贸单位工作应该不是难事。
我信心倍增地开始了我的外贸求职之旅。
四 坎坷求职
机缘巧合，某集团进出口公司在招外贸主管，要求工作三年以上，英语6级等等。虽然只是个主管，但我看到这个集团在杭城还是小有名气的，于是决定去试一下。
开着自己的伊兰特进入集团的大门，昂首步入招聘室。应聘的有几十个人，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首先是笔试，主要考一些外贸及英语知识，趁着前几天的背功，大部问题还能回答上来，对于一些实战题只能凭感觉写了。
笔试结束半小时后，有一半人通过了笔试，我是其中的一个。接下来进行的是面试。
负责面试的有三个人，一个是人事经理，两个是外贸部负责人，年龄都在50岁以上。
人事经理首先提问：“你在原单位干的好好的，为什么想到辞职？”这也是招聘单位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但回答也是需要讲究技巧的。
我说：“是的，我在原来单位还是比较出色的，老板也很器重我，但原来单位是做内销的，我想转到外贸行业来。”
“你虽然通过了笔试，但从答题上来看你没有实际操作经验，这一点对你很不利”。其中的一个外贸负责人说。
“是的，我没有实际操作经验，但我相信我会在短时间内上手的。”我沉着应战。
“我们三天内给你答复。”最后一位胖胖的考官给了我一个模楞两可的回答。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面试基本泡汤，因为任何一个公司都不想作黄埔军校。果然，第二天一大早一个短信过来，语气委婉地通知我面试被PK掉了。
首战告挫。心情难免有点失落，但仅是一闪而过，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下午又一家做五金的外贸公司叫我去面试。
这是一家比较小的外贸公司，加上老板也就8个人。老板亲自面试，他说看了我的简历很感兴趣，知道我是一个可塑之才，希望我能在他公司里大展宏图。他说我随时可以上班。这让我有点意外，什么都不问就让我来上班，倒有点像天方夜潭。当我询问业务时，他说公司给你一个平台，自己开拓业务，利润五五分成，前期的费用自理。那基本工资呢？一个月400块，三个月试用期。如果我的车听到这句话，轮胎也会爆掉，一个月400块，油钱都不够。
我又好气又好笑，竟还有这样的公司，坐享其成，我在想他公司的员工是如何熬的。
第三个公司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就业残酷。当我驱车去公司面试时，由于是条新修的路，没有门牌号，在附近转了几圈，愣是没找到。最后，一个年轻人下楼来接我，见我驱车前来，竟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当然交谈也甚是愉快，当他问及我对年薪的期望时，我提了个6万，因为对我而言，年薪5万是明显降低了标准。他当时正准备喝茶，听到这句话时，杯子悬在半空，直直地看着我。不会吧？你要知道，虽然你以前很成功，你学的也是外贸，但现在你对这个行业还陌生。现在刚毕业的大学生工资也就每月1千多块，你一下子叫到5千。我一听分辩道，我现在虽然是个green hand，但相信我很快会上手的。他语重心长地说，老弟，现在的公司都不愿做黄埔军校。最后，他告诉我，你的简历最好改一下，不需说自己是个新手。
这位年轻老板的话让我听的有点不舒服，但也是事实。
接下来的日子，我奔波于这个城市之中，竟没有一家外贸公司要我。原来的豪情万丈竟被无情的现实摧残地只剩下七尺，堂堂七尺男子竟无立锥之地。
我知道这中间肯定出现了问题，当然不是公司方面，而是自己出了问题。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有烟头忽明忽暗。我沉思，自己的期望值太高了，一些公司的面试官见我开车来面试，派头十足，估计我沉不下心，干不久就会与公司拜拜。自己提出的薪水比面试官的工资还高，怎么还会招我。对于外贸，我只会纸上谈兵，和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区别。一个月过去了，我发现自己口袋里的钞票与日俱减，每月近3000元的房贷要还，养车每月也需1000多元，加上吃喝，一个月的支出竟达到了5000多块，现在仔细一算把自己吓了一跳。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习惯了大手大脚，一旦不挣钱，才发现钞票是那么的珍贵。我必须先找个工作做起来，哪怕工资低一点否则的话，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漫长无聊的煎熬。
五 柳暗花明
人就是这样，当你遭受一些挫折后，你对追求完美的标准就会自然而然地降低。这样一来，你前进的路才变得不再那么坎坷。
心态放平了以后，我也将简历改成有一年外贸工作经验。最后被一家做农药的外贸公司录取了，工资每月1500元，提成为1个点。
接下来的日子，我认真的熟悉产品，因为以前接触过化工产品，所以学起来也比较快。一个礼拜后，我基本上将产品的型号及性能掌握了。教我的是个姓孔的小姑娘，杭州人，典型的江南美女，人长得看似柔柔弱弱，但做事干净利落，对我也比较客气，对我不懂的东西总能迅速明确地回答。产品出口，我跟着她去商检局报检，她告诉我商检的流程，说下次让我自己操作一次，我说没问题。商检看起来比较简单，但一些细节必须注意，比如外贸传真过来的发票、装箱单、合同等单据，必须换成复印件才能报检。
本以为会在这个公司里呆一段时间，因为在这个公司里我可以学到一些外贸实战的东西，并且有小孔这位古道侠肠的师傅帮助我。但一件事让我知道我必须离开。一天中午，老板把我叫去，一开始和我绕圈子，问我工作怎么样，是不是很忙。我说还不错。他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公司里是不准玩游戏的。我愣了一下，旋即说我没有玩游戏。他嘿嘿一笑，不会吧，昨天下午4点15钟你干什么了？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到昨天下午4点多由于有点累，便到边锋上玩了会斗地主，没想到竟被老板发现。
我连忙承认错误，这没有什么好申辩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我仔细想了昨天下午的事情。老板下午没来公司，他怎么会知道我玩游戏，肯定是有人告密，但又一想，也不对，因为昨天下午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的同事因为有事外出了。这就有点蹊跷了。
我把这事告诉了小孔，她竟然说：“都怪我”。我有点奇怪，我自己玩游戏，是我自己的错，我只是奇怪老板为何知道此事，她又何必自责呢。小孔说：“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在网上的一举一动，老板都一清二楚”。“不会吧？”我有点莫名其妙。“是的，老板在他电脑上安装了网络警察，可以清楚地知道我们上了哪些网站，截留你发的邮件等等，总之一切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大吃一惊，一股怒气由丹田而生。老板安装这类软件，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但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偷窥员工的隐私，那绝对是可恶的。我马上写了辞职信，扔到老板的办公桌上，扬长而去。
我所工作的第一个外贸公司仅呆了20天就结束了。我发现自己以前太顺利了，没有受过什么太大的挫折。后来小孔来电说，老板说我太傲了，不过她对老板这种做法也是极其不满，但既然呆在这个公司，就须遵守公司的游戏规则。我默然。
已经几个月没有挣钱了，我卡上的数字急剧减少，我需要节省开支了。首先拿我的爱车开刀了。我决定，除非特殊情况，我不再劳驾我的爱车了。挤公交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和不同的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出身农村的我小时候啃过窝窝头，一放学就去给牛割草，每天步行去3公里外的学校读书，一天有四个来回。所以挤公交也没什么大不了。其次我自己又开始下厨房了，品尝自己的成果还是蛮有成就感。香烟也由每天两包变成三天一包了，计划一周一包，最后准备戒掉，不吸烟已经成为一种时尚。这样一个月下来也省了不少钞票。
有时我曾怀疑自己当初离开公司的决定是否明智，做外贸的愿望我是一直是有的，后来愈来愈浓。本来我想过到我做外贸的同学阿海那里去谋个一官半职，但强烈的自尊心和虚荣心驱使我走自己的路，让圣人和傻子去嘲笑吧。
六 光杆司令
我开始蜕变，蜕掉原先自满自负的思想，踏踏实实从基础做起。只要有外贸公司要我，不计较薪水，不计工作时间，只要能让我学到东西就可以。
最后进了一家汽车配件公司，该公司以内销为主，外贸也做一部分，外贸是由老板亲手操作。老板也看到国际市场的前景，虽然人民币升值对出口有不利影响，但对工厂影响不是太大，所以他招我进来开拓国际业务。
整个公司就我一人负责外贸，实实在在的光杆司令。这对没有外贸经验的我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虽然进公司之前我对老板说我做过一年的外贸，读者都知道这是天方夜潭，我也是不得己而为之。好在我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和创新能力，我先是请教了我一些同学，获得了宝贵的外贸操作流程及一些技巧，便开始了自己的外贸之旅。
公司的产品资料全是中文，翻译成英文成了我第一项艰巨的工作。虽然我英语基本功不错，但隔行如隔山，满眼的专业术语本来就比较难懂，更不用说是译成英文了。我到新华书店，到同行网站查找资料，耗时一个多礼拜终于把适合出口的产品资料译成了英文，印刷成宣传册。
接下来就是寻找客户了。由于在我来公司之前没人懂英语，所以现有的外商也只局限于东南亚的华人。我整理了一下公司以前参展时收到的外商名片，按地区分类，分别发邮件过去，没有邮件的就发传真，向客户推荐自己的公司及产品，希望能真诚合作。在接下来的时间，我也没有闲着，我以前有个阿里英文ID号，一直弃之不用，现在国人已经不能免费注册阿里英文网站了。我搜索自己的记忆，终于记起了ID号和密码，进去后输入公司的简介和五个产品介绍，塔建好平台。又搜索到其它一些B2B网站，免费注册登陆宣传自己的公司及产品。在这段日子里，我几乎每天都在网上晃悠，混迹于各外贸论坛及外贸博客网站，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网友或博友。网上的外贸知识要比书本上的外贸知识贴切得多，是一种平民化的交流，更容易贴近实际操作，我从中的的确确学到了不少知识。
我的邮件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陆续一些客户回信，有的是询问产品的价格，有的是表示感谢表示有机会找我们合作。对此，我积极回应，在第一时间回信。我制作了一份报价单，传给我的同学阿海，让他帮我修改。阿海回答说，你的报价单如果是发给国内客户，是一份不错的报价单，但不符合国际报价的格式。他帮我制作了一份，整个报价单一目了然，信息丰富，给人一种专业的感觉，我不得不感叹自己在这方面的不足。
对于那些免费注册的B2B网站，效果就差远了，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仅没有询盘，倒是一些垃圾邮件充斥了我的邮箱，让我每天必须留出一定的时间清理这些垃圾。唯一的好处就是我熟悉了B2B网站的一些功能。
发出报价单后，有一些客户就销声匿迹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客户，他叫JOHN，和我不断地讨论产品及付款方式，就是迟迟不肯下订单。这是我最有希望的潜在客户，也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仍旧耐心地回复邮件。
七 绝处逢生
三个月的试用期已接近尾声，春节已近，春节到，我的末日也到了。我心情十分低落，这段时间我努力的工作，但收效极微，天妒英才啊。再有三天公司就要放假过年了，我给JOHN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大致如下：感谢你一直与我保持联系，我也很高兴结识你这位朋友，我的试用期已满，由于个人原因，我决定离开这个公司，希望今后保持交流。
第二天，这个叫JOHN的客户竟打来电话问我为什么离开，我实话实说，他竟然马上说要订2万美金的货。我说老兄你不要涮我了，我马上就成了流浪街头的人了。他语气马上严肃起来，我是认真的，你是我认识的中国人中最诚恳的小伙子，与你合作我会放心的。我马上说，非常感谢你的信任，但我们两天后就放假了，工人已经开始回家，现在无法供货了。他说没关系，我先将钱汇到贵司帐户上，春节后马上给我发货。
虽然我的英语听力不是太好，但这次我听的一清二楚。我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这是我的外贸第一单，竟然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完成了。很快，JOHN发来了P/O，我马上联系公司的外贸代理商将P/I做出，然后传真过去。我晚上破费买了一瓶红酒，庆祝自己外贸第一单，真的，以前我一笔业务可达几百万，这次只有2万美金，但也没有现在这么高兴过。我认为，这次意义非凡，它是我转型成功的里程碑，也给我的外贸之梦夯实了基础。
放假之后的第二天，外贸代理商告诉我款子已到，我原有的一丝担心彻底消除了。我立马给JOHN发了一封邮件，对他的鼎力相帮表示谢意。他回信说，没关系的，不过产品质量务必保证，否则这是第一单，也可能是最后一笔。我领略到了老外平常虽然友好，但在工作上一点也不含糊。
八 青藤叙旧
我的心情十分惬意，我觉得我应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孔，她毕竟是我入外贸这一行的第一位老师，对我还是蛮真诚的。在离开那个公司之后我再没和她联系过。
我拨通了小孔的手机，
“小孔师傅！”我捂着鼻子尖声和她打招呼。
“斌哥，我手机里有你的号码，我以为你去了外星球呢。”这个小丫头居然还存有我的号码。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在一家汽车配件公司打工，做成了外贸第一单。”我兴奋地宣布这一消息。
“恭喜，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离开了偷窥狂的公司，在一家汽车制造集团外贸部上班。”小孔其实早就该离开那个没人性的公司。
“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去酒吧喝酒。”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不行”小孔的回答让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会一口回绝。
“还是去茶馆喝茶吧，又有东西吃。”小丫头竟然想到去这种地方。其实这正合我的胃口，我这个人喜静，茶馆是杭城的一道亮丽的风景，名为品茗，实为用餐。
“去哪家？”既然她说了去喝茶，当然由她选择地方了。
“青藤。”她毫不思索地说出了名字。“人可能比较多，我先占位子。”
“这怎么好劳驾你呢，我先去等你。”这不由让我想起大学考试前到图书馆占位子的情境。
我走下楼，打开车库，今天我要动用一下我的马儿了。车身已落了一层灰尘，车子里有一股浑浊的气味，真是委屈它了。我上楼提了一桶水外加一条毛巾，将车身擦得干干净净。
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刚过。我驱车前往，冬日的余辉飘落在挡风玻璃上，些许温馨，由于是春节已近，可以看到大街上一些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的过客，每年的春运高峰依然抵挡不住浓浓的思乡之情。我已有两年没回老家了，家中父母肯定盼子归，我也把他们在农闲时接过来住，可他们一点也不习惯，说这里人情淡薄，空气不好，住了一个多月便回去了。
不知不觉便到了青藤，泊车上楼。青竹流水，曲径奇石，名陶名画，古香古色。据悉，这个茶馆是由两位叫“清清”、“毛毛”的人开的，几经迁址，如今的茶馆面积达到了5000平方。人倒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可能是春节已近的原因，大家忙着回家或采购年货而无暇顾及了。我选了一间临湖的小包厢坐下，窗外湖波闪闪，几只小船点缀着湖面，与远处的青山形成一幅山水国画。桌子上是一份浅绿的茶单，上印“青染湖山供慧眼，藤索茗话契禅心”。一位长的比较清秀的姑娘过来，“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声音柔柔的，听起来暖暖的。我点了杯西湖龙井，其实我不嗜茶，平时只喝白开水，但我对茶道也了解几分。
窗外华灯初上，小孔打电话说她在青藤门口。我过去把她接进来，坐下，招呼服务小姐点茶。几个月不见，小孔的短发竟变长飘逸起来，精致的面孔稍微化了点淡妆，柔和的灯光下倍加妩媚。
“我脸上是不是有鲜花了？”她见我盯着她看，脸微微一红，调皮的噎了我一下。
我发觉自己有点失态，连忙转移话题，“想吃点什么，我到大堂里去拿。”
“还是一块去吧。”她站起，不小心被竹藤椅腿绊了一下，我赶快伸手去扶。
纤细的手滑滑的，软软的，我的心竟砰地跳了一下。
她报之一笑，自然地把手抽回去。我们到了大厅，我端着托盘，上面放几只小盘，跟在她的旁边。吃的东西很多，山核桃、松子、榛子、猕猴桃、桂圆等等甚是丰富，我们满载而归。
“首先恭喜你外贸第一单，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别看小孔年纪小小的，却是有礼有节。
“谢谢，也为你漂亮的女孩逃离魔窟干杯。”我也举起杯。两个人呵呵一笑。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她熟练剥着松子，歪着头问我。
“喝完茶送你回家，我再回自己的家。”我向另一方歪头，坏坏的逗他。
“表面上看你憨厚老实，其实鬼得很，你故意叉错我的话题。”小孔长发一扬，她把外套脱掉，上身的浅蓝色羊毛衫将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刚才去拿点心时，有几个小伙子的眼光不停的往这里瞟。
“我现在刚入外贸这个行业，一些的宏伟目标只能是空谈，我目前只能脚踏实地地做点事情。”我终于不再贫嘴。
“其实我知道你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我估计你两年不到肯定会有所作为。”小孔认真地看着我，这小姑娘严肃起来还是蛮吸引人的。其实这些念头也仅是一闪而过，我已经没有大学刚毕业时的激情了，小孔也仅是我一个小妹而已。
真的，我自己也没有想好将来有何种大的作为，因为这一段时间下来，我感觉自己沉默了许多，也成熟了一些，当初的宏图也被现实敲打得支离破碎。两人有了短时间的沉默。
“对了，我后天准备去海南旅游，那里的潜水很刺激。”小孔终于打破了沉寂。
“潜水很刺激？小心碰到鲨鱼，小心人鲨合一。”我又不自觉地贫起来。
“没问题，我把鲨鱼捉住，空运过来，请你吃鲨鱼肉。”小丫头对我的贫嘴反应挺快，轻松化解我的噱头。
走出茶馆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我开车送她回家。她住在城北，现在和她父母在一起，她说她买了套单身公寓，拿到钥匙装修好就搬进去，有了自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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