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大连水产学院的张泽宇教授见了,微摇其首:龙须菜?此言差矣。据我所知,汝等所谓其实或许并非龙须菜也。其实,或许,并非?那个官人正吃得有滋有味,听闻张教授所言,便惊得险些将一口散白酒喷出;而那娘子也是,张教授话一出口,她正送一筷子龙须菜进嘴———已入食管的差点噎住她那娇嗓,更多的龙须菜则在筷子上当啷着:不是龙须菜?那到底是个什么东东,或者西西?
张教授:说来话长。朋友,如果你感兴趣,听我慢慢道来。其实,它是这么个东西……
真相一大连没有龙须菜印象中,我们总以为龙须菜是大连特产。
不是。张教授说:我们吃的很可能是江蓠。龙须菜,大连这边并没有。
江蓠。它在自然分类系统上属于:红藻门,真红藻纲,杉藻目,江蓠科,江蓠属。该物经济价值比较高,藻体内含有大量的琼胶质,是我们制造琼胶的主要原料之一……实在枯燥,这大概就是科学。这个科学跟我们所吃的,跟一点不枯燥的龙须菜有什么关系呢?据书上说,关系如下:我国生产的江蓠除了用来做琼胶,沿海居民也采来食用,或煮或炒。北方的沿海居民称之为“龙须菜”,闽南一带称之为“海面线”,广东沿海称之为“蚝菜”或“海菜”等。远在明朝年间,李时珍就在他的名著《本草纲目》里描述过江蓠,可见我国劳动人民对这种海藻的利用历史是很长的,也许从明朝开始就用蒜泥和醋拌着吃了。
据此,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江蓠乃学名,龙须菜是俗名。虽说有叫龙须菜的,有叫海面线、叫蚝菜和海菜的,叫得有点乱套,但就跟有人大名叫什么卫东、小名叫狗蛋一样,说的都是一个东西。果真如此?
真相二龙须菜是江蓠属的一种
此言又差矣。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在这个江蓠属之下有诸多种,什么江蓠(就叫江蓠)、脆江蓠、粗江蓠、绳江蓠、节江蓠的,而且其中有一种就叫龙须菜———以严肃的科学的态度来看,龙须菜乃学名,并非江蓠的俗名,而且只是江蓠属下的一种。为此,张教授打了比方:比如都是人,但人种不同,而有黑人白人。假如脆江蓠是黑人,那么龙须菜可能就是白人……
按书上的说法,龙须菜多生长在低潮带到潮下带的岩石上,山东沿海分布较多,美国加拿大都有分布。张教授对此不敢苟同———美国加拿大那边暂且不说,他认为写书的这位同志因是广东湛江人氏,故对山东的情况不甚了解。以张教授自己所掌握的材料,山东那边好像并没有分布,龙须菜主要还是出自福建沿海。当然,大连这边也没有了。不过,张教授分析说:如今交通如此发达,舟船车马飞机的,方便得很。所以,在大连吃到龙须菜也不奇怪。可如果说吃的是本地货,那肯定不会是龙须菜———当然,俗称的例外。
真相三我们吃的其实是江蓠
在大连海边,我们只能吃到江蓠。江蓠的生殖季节,在福建、广东和广西沿海,一般是春季3-5月;在山东、辽宁沿海,多是6-10月,这是因为江蓠在北方生长季节较长,成熟期也较晚。眼下或者再暖和些,就到了我们吃江蓠的季节。张教授说,江蓠是个好东西,不但可口,还强身——有软化血管之效。记得小时候,大约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经常吃海菜包子、海菜汤之类,现在好像少多了。出身小平岛的张教授也说,那阵儿,人民群众还不怎么认江蓠,采来了也不吃,把它熬成糊糊,拿去糊墙!这只不过用到了江蓠所含胶质的黏性,营养全浪费了。住着用江蓠糊墙的房子,简直太*了。
那当然不是*,是不明白。张教授说,以前中国人穷,以食肉为荣。眼下不再那么穷了,可习惯却养成了。从饮食习惯上看,中国人的确显示出浓烈的大陆性,成为“食肉动物”一直是他们的远大理想。而法国人在研究日本人为何高寿时却发现,这个民族喜食草———食藻!
作为藻类之一,江蓠无疑是好东西了。好东西未必前程远大。这种一年生海藻,呈树枝状,由顶端生长,一般体长5 20厘米,最长约60厘米,多生于渤海沿岸。张教授说:江蓠这种海藻属于比较讲卫生的,对水质的要求比较高;因此,产量就不高。加之近年来发展航运其势凶猛,江蓠的生存空间就更小了。这好像也不怨谁:谁让您有洁癖呢。
有洁癖的江蓠,有热带性、亚热带性和温带性三种类型。常见的江蓠多为温带性海藻。它们喜欢风平浪静,喜欢潮流通畅,喜欢地势平坦,喜欢水质肥沃,喜欢呆在石块、沙砾、碎珊瑚和贝壳上,喜欢内湾,喜欢15 25摄氏度的温度……可惜,没那么多好事,都顺着你,那成什么了。你得适应。
适应能力差的江蓠,似乎注定了在大连的前程不会远大。它的新鲜藻体,多为紫褐、紫红、茶褐、棕、或微带黄绿,赏心悦目爽口,难道真能被那点讲卫生的爱好给耽误了?
张教授却说:其实海麻线(学名萱藻)才是真正的大连特产,还有下锅烂(学名礁膜)……它们没有洁癖,适应能力强,前途远大……
服务员!来一碗下锅烂……服务员!来两个海麻线包子……这种感觉其实也不错,未必就得龙须菜。没听说吗:无鱼,肉也可;无海参,鲍鱼也可……














订阅到
鲜果
抓虾
谷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