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往门里轻轻迈了一步,交完钱就立刻又退缩了回去,这样刻意仍然掩饰不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腐的味道.我尽量不去看他,给他他想保留的尊严.
第一次见他是去年的冬天,那是在我回家的路上,那时除了身上有点脏,你看不出来他已经开始流浪了;三番几次路过,发现他的”行头”不断地变化着:长裤被一条半新不旧的裤衩代替,身上只剩下一件T恤;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墨镜,嘴上还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天冷的时候居然还弄来一条污浊的白色浴巾,把自己搞得像个穆斯林。天气越来越冷,他再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御寒,很久没再见他,想必他已经住进了救助站。
有时候我晨练时,他会在离我三尺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站上一会,然后又悄悄离开。最近,他开始出没于附近的市场和大排档,仍然是那一身衣服,若不是因为是黑色,恐怕已经无法辨认。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哪里人,曾经是做什么的,唯一听到他说过的一句话,透露出来他是个外乡人。他流浪这么久,哪里来的钱买水呢?不曾见过他乞讨,像他这样到哪里都遭到路人异样的眼光更没可能去偷盗了。
从他渐渐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从他再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洗过一次澡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被这个社会的主流所抛弃,成了一个边缘人。人人见之,避之不及。
没有人想做边缘人,没有人真的渴望流浪。他不曾双膝跪地,“求五元钱坐车回家”,或用生病的孩子来骗取路人的同情和施舍;他也不曾像个无赖般地登堂入室进入小食店,倘若老板不给个盒饭就决不走人;他敏感地逃避着人们,以自己的方式有尊严地流浪着。
人们只是奇怪地看着他,并不对他嗤之以鼻。
偶尔,他环视在广场上纳凉、拉家常的人们时,脸上呈现出肃穆而又向往的表情。我想,如果这时,有人给他一双手,或者一句话,哪怕是一个迎合的眼神,也许他从此就有救了!
可惜,我不敢这样做,因为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挽救,始于“授人以渔”,需要全社会的参与。
( 该文章转自论坛:流浪汉(YC)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