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日,风和日丽,屋内屋外都无比的安静。我正在游戏里酣战,完全忘记时间的指针已经悄悄指向正午十二点,这一天看上去和以往的任何一天没有什么不同。
忽闻屋外有人高呼:火起!初闻此声,吾窃以为乃虚拟世界之闹剧,尚未回过神来。然呼声此消彼长,且内容逐渐充分:火起,煤气罐即将爆炸!今乃十月四日国庆节,并非四月一日之愚人节;吾素与邻里相交好,却也并不熟稔,尔等俱无理由与吾玩笑嬉戏;且高呼之男子 呼声中裹挟着恐惧、伴随着颤抖,非真实情景之不能有矣。登时,吾大惊,虽不知门外之火情,想必也已万分危急,于是乎心怦怦然不能止耳,迅即拔掉电脑之电源线,一手夹笔记本,一手执钱包、钥匙,欲奔出门去。忽觉身上只衫片缕,衣不蔽体,这幅尊容如何外出见人?已顾不得许多,吾居七楼,今能否全身而退尚不得知,惊惶之下更觉全身无力,茫然间竟连穿衣也十分困难,无奈胡乱抓起一外套,拔腿便走。遁前不忘切断电源,吾真乃果敢之极、理性之极,呜呼哀哉!于门外撞见肇事者,某男,赤裸上身,仅以一条裤衩遮身,某女,衣冠完整,且系围裙,手执锅铲。见吾便据实以告,只见有滚滚浓烟出于其屋,仓惶间,询问之,报警否?切断电源否?挨家挨户告知否?吾之声气若游丝,可怜此二人惊吓过度,大脑必一片空白,某男居然混淆119和911,吾甚为气恼,如不然,110也可。某女经吾指点,遂奔往楼下总闸。
下得楼来,但见楼前已聚人众数,均站立仰头观火耳。长假期间,人皆出城,或游玩或探亲,不知这一干人等出于何处。顷刻间,五辆消防车沿楼下街道一字排开,消防员部分找火源、部分登顶、部分到对面的楼上观察火势,专业,且迅速;救护车来了,煤气公司的工程抢险车也来了,110巡逻车也来了,“今日一线”也来了;人越聚越多:有人欢喜,议论纷纷,只觉得火势不够迅猛,不够刺激,有人忿忿不平,抱怨肇事者胆小怕死,火起时非但不及时关掉煤气反而逃之夭夭,也有数码发烧友,举起相机频频拍摄,“今日一线”现场采访街坊,有好事者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我也站在他们当中,远远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部影片的拍摄现场,却又那么真实。远远地看着我在这座城市的栖身之所,我想到了汶川地震,想到了《烈火雄心》,想到了《水啸雾都》,恐惧、惊吓、后怕,还有孤立无援,各种滋味齐聚心头,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我真的哭了,我让自己狠狠地哭了,旁若无人。这场眼泪就像夏日里的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稍微平静之后,我分别打了电话给几个好友和同事,他们纷纷表达了关切之情,并准备随时给予帮助。
火并没有烧起来,消防队员用楼道里的消防栓,就制止了火势,感谢他们!我也没有遭遇想象中的灭顶之灾,可是我的心路历程,却无疑像经历了一次死亡一样。我承认我很怕死,跑下楼去时,我的心律大概有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而且双腿发软,几乎没有力气说话;我承认我很财迷,逃出时没有忘记电脑和钱包,幸亏我并没有在整间屋子到处的缝隙藏钱或者存折的习惯,否则找起来可就麻烦了,嘿嘿;我承认我很矛盾,在楼下了,我还懊恼怎么没有关临街那间房子的窗户:要是关了,消防队灭火时水进不去岂不是烧得更惨?要是没关,火灾之后我岂不是又面临水灾?
两个小时以后,一切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我有一种劫后复生的喜悦。但愿这次火警能带给我好运,感谢所有参与演出的人!
( 该文章转自论坛:惊魂(YC)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