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先生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我也是。
X先生做了肿瘤切除术刚刚出院,我就奉命前往他家中探望,并送去解雇通知。这是非常残忍的,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在他家外逡巡了几个小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住的地方还算清净,但是非常老旧,已经有50多年的楼龄了,到处可见斑驳的痕迹,虽然知道要完成使命就不能太心软,我还是忍不住暗自叹息:换作是我遭遇这样的事,那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的太太一个劲地哭,把我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地给堵了回去。终于未能如愿愿获得他的签名。
不久后,我们就收到劳动仲裁寄来的通知。虽然不是上法庭,但也需要答辩和提交证据。第一次仲裁结束,我们支付了部分病假工资,以为这事就算完了。没想到过了几天趁着区长大接访,他们又跑去上访。结果这案子又被区里压给信访办,信访办又压给仲裁办。仲裁版迫于压力,推翻了第一次的仲裁结果,重头再来一次。这期间,我放下手边的工作,将医保中心、社保局、劳动局和劳动仲裁办跑了个遍,郁闷之极。
不是提倡法治吗,为何始终走不出人治的怪圈?
第二次开庭,只是个形式,我们终于成了冤大头:X先生刚刚进入公司1个月零6天,就生了如此严重的病,到现在为止一天班没上,还要支付他很多钱,如果其他员工一看闹一下就有钱拿,企业该怎么办?站在员工的立场来讲,谁也不愿发生这样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而法律法规又是保护弱者的,只能算企业不好彩了。
起初,我的态度比较生硬,我不怪X先生患病,只怪我们这位经验丰富的管理人员犯这样小儿科的错误,害得几个人为这件事忙碌、操心,因此跟X先生和他家属闹得比较僵。人其实是在利益圈子里面不断博弈且互相发生联系的。后来谈好调解的条件,大家都如释重负,反而又变得温和起来。我第二次去X先生家时,他朴实的太太还留我在家里吃饭,跟我聊了很久。这是我来广州这么久,第一次在一个广州人家里吃饭,且他们不因为我解雇了他们,反而非常客气地招呼我喝茶、吃水果,这让我多少有些内疚。临走时,我拥抱了X先生的太太,请她多多保重。这个拥抱,放佛有一股魔力,这许久以来的晦气和劳累突然间都消失了。
有时候,经验过于丰富不是一件好事情;
敞开心扉也许比步步为营更能让一个人轻松快乐;
不要吝啬你的拥抱,尤其是当你做错了的时候。
( 该文章转自论坛:最近的一些事(YC)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