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许久不曾回过故乡,记忆的深处,却时时荡漾着儿时故乡的山水、故乡的情~~~~。母亲排行第三,一共有五个姐妹,我的二姨很小时候便被送到很远的地方寄养,平时也没什么来往,几乎没什么印象。据母亲讲,我们家的成份是贫农,故几个姨妈最后都嫁到远近不等的几个村子继续务农,母亲比较幸运嫁给了在煤矿当工人的父亲,又十分不幸地在一次瓦斯爆炸中失去了父亲,因而得以招工,带着嗷嗷待哺的我们兄妹三人接替了父亲的班变成了工人,于是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居民户”了,即国家每个月分配给未成年的我十斤粮食,母亲也不必再辛苦种粮、交公粮了。
那时寒暑假的作业算是少的,所以我们基本上除了上山下河地疯玩,没什么事可做,母亲经常三班倒,根本没有精力照顾我们,只好把我送回老家,其实每个姨妈家住一两个星期,我的暑假基本就打发完了,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好像和大姨最亲,其他姨妈家待一两天,最后就赖在大姨家不走了,直道8月底暑假结束。
(二)
大姨父是个有学问的人,高中毕业后被招工进了县城卷烟厂工作,直到退休的那一天也没当过什么官,可是在大姨家周围一带都是务农的这些人眼里,大姨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他们跟大姨聊天提到大姨父时用的词不是“你家那口子”,而是“你家领导”,因为第一,7月份正是水稻生长的关键时刻,盛夏的正午还要扛着锄头去田里放水,晒晒田,他们包括我姨妈,这个时候都是紧张而又忙碌的,可是我大姨父平时在厂里上班,周末回家吃过早饭后就直奔雀友处,不打倒天黑不回家,虽然他习惯穿自家编的草鞋,可是我从来都没见他下过田。第二,大姨父是家里唯一有学历的人,懂得道理自然就比其他人多,因此什么事情都是他拿主意,他喜欢发号施令,谈论自己的观点,虽然讲话慢条斯理,仍然于一言一行当中难脱“领导”的影子,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那时候工人的成分比贫农要高,即便这样,母亲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了工人,每当回老家与几个姨妈聚在一起时,看着每家每户新修的崭新的大瓦房,母亲就会感叹:当了一辈子工人,辛辛苦苦攒下几个钱也只够买下厂里的福利分房,不过九十几个平米,而她的这些姐妹们,哪家不是上下几层,宽敞而又明亮;几个月喂一头猪,就可以换来一双新皮鞋;粮仓里堆满了当年的稻谷和小麦,当工人的吃的都是粮食站陈年的米,我有印象,每年夏季收了新粮,舅舅就会从老家扛一袋新米到我家,就算是吃白米饭,都唇齿生香,粮站买来的米是绝对不会有这种味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