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冒着初冬的寒意,随友人驱车百里去一个小地方:和县的乌江镇。这个地方不是很多人去过,知道的人也不多。路边,一个不太醒目的牌子吸引了我们:霸王祠。乌江---霸王祠?就是家喻户晓的“霸王别姬”的霸王么?我们顿时来了精神,马上驱车前往。
不长的小道延伸到祠堂前。虽说是周日,但祠堂前依然冷落车马稀。我们步入园内,瑟瑟寒风里,枯草萋萋,没有看见乌江,也许岁月变幻,乌江不见踪迹。景物几乎都是新近建立,但当年霸王的确是在此自刎。空留一段史话。
园内有座碑廊,陈列古人和今人对历史的评说。内容虽多,但有个碑文吸引了我,文中说:
莫将成败论英雄 休叹别姬霸业空 叱诧风云曾盖世 至今尤仰项王风
西楚霸王项羽乃一代枭雄与义兄刘邦揭竿而起,为反秦皇暴政,一路披靡直捣黄龙,坑杀20万秦卒,火烧阿房宫,决非谋于形势,乃报秦灭楚之大仇,必杀之,烧之而后快。然秦末那场农民起义战争最后以“无赖”刘邦称尊结束,曾经号称西楚霸王的项羽最后反倒落得个乌江自刎的下场。项羽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宁肯自杀也不投降的气节,虽败尤荣。有宋代女词人李清照有诗为证:
夏日绝句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史记》对项羽有云“起兵八年,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他是一个军事天才,一个长胜将军。垓下之围,是项羽军事上最大的失败,乌江自刎是项羽最悲壮的战斗。在乌江边项羽一人杀斩杀汉军首级百余,自己也身受十数创,最后引剑自刎。壮哉,西楚霸王。那个力拔山河气盖世的霸王从此灰飞烟灭,留下了满目疮痍的天下还有千古遗恨。垓下一役似乎成了项羽的滑铁卢,于是喜欢有人也笑项羽愚昧,如唐代大诗人杜牧题诗,大为项羽叫不值。有诗为证:
题乌江亭
胜负兵家事不期,
包羞忍耻是男儿。
江东子弟多才俊,
卷土重来未可知。
如当时霸王从亭长言过江东,历史也许会重写。但霸王就是霸王,至死不悟!
也许乌江自刎,是一个贵族的死法,一个帝王的死法,一个英雄的死法,也惟有项羽他自己,有这个资格和勇气结束霸王的生命。
项羽至情至性、妇人之仁,不渡乌江,情属必然。何况当日,船小而兄弟众,何忍弃之而独生;八千江东子弟往而一返,何面目见江东父老。死志立矣!
观景至此,我敬项羽之大丈夫豪气,却悲霸王之迂腐,世上本无永胜将军,孔明纵有盖世奇才,也有唱“空城计”,葬五丈原的时候。忍胯下之辱成韩信佳话,也正是这个“胯下小儿”使得霸王别姬,自刎乌江。大丈夫应能屈能伸,屡败屡战何尝不成英雄伟业?
霸王别姬,一段历史,是非曲直,任有后人评说。嗟乎!
园内设31响钟,纪念这位失败的英雄,钟声悠悠,似乎也在警示后人。
感概之余成诗一首以记之:
莫以成败论英雄
是非曲直转头空
卧薪尝胆伟业在
屡战屡败歌长空
戊子年冬月初四于中吴寒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