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来了一个大老板找我。当时我正在办公室打盹,隐约听到一个鸭姆叫样的声音在厂门口高声嚷嚷要找我。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向厂门口走去。门卫见了我,向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说了一句什么,这个中年男子立即向我奔来,用打雷一样的声音向我问了一声好,一边往胸前口袋拿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支递到我跟前。我一向不抽烟,向他摆摆手,说:"对不起,我不会抽烟。"
这中年男子穿一条白色西裤,脚蹬一双白色皮鞋,人到我跟前,一股淡淡的香味也带到了我的鼻子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我眯起双眼往车头正中瞧了一瞧,发觉是一辆奔驰,看车身长度,估计是320。
"有何贵干?"我问他,领着他向我办公室走去。他一边跟着我,一边向我解说。原来他是找我租房子的。
我的工厂并不大,总共才四五十人,最近又停掉一个车间,本来不大的厂更小了。但我占的房子却很多,租的以及自建的,有二十多间,都是一些又高又大的老仓库,合计近万平方米。很久以前我就想把一些空置的房子租出去,我也曾到处放风声。这不,这个中年男子正是我其中一个朋友介绍来找我的。
听了他的解说,我热情起来了,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罐好茶,又从茶几下面翻出整套茶具,预备坐下一边叹茶一边谈生意。不想,中年男子的手机响了。他用打雷一样的声音与对方通起了话,俨然就是一副吵架的架势。我暗暗好笑,不过也不便表露出来,只默默地摆弄我的茶杯茶匙。
突然,中年男子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声,离开我的办公室,躲到一个车间的屋角与电话里的人骂骂咧咧起来。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我斟了一杯茶水给他,他拿起来一饮而尽,刚想与我说什么,他的电话又响了。他又用打雷一样的声音与对方通起了话,站起身又走到刚才他躲的车间屋角去了。那个地方不时传来骂娘的声音。半小时后,他铁青着脸出来了。一见了我,他就说:"实在对不起,我有很紧急的事情,我必须马上离开,明天我再来找你吧,再见。实在对不起------"
他一边与我客套,一边向厂门口走去,匆匆上了那辆黑色奔驰,稍稍倒了一下车,一溜烟就跑了。
我呆呆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心里那种感觉难于描述,既像是被人当傻瓜捉弄的心情,又像是还沒睡醒的情形,一股无名怒火从我心头腾起,我不由地骂道:"娘个*,那里来的大老板,在老子面前摆什么八卦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