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2月1日冒雪去杭州城站火车站买票,车站已停止售票,人潮涌动。买票的、退票的都是一脸失望。售票处有人贴了一张纸条:“五年未归,求一张票回家过年。联系电话……”这场50年不遇的雪灾注定要在很多人的心中增加痛苦的记忆。
今年只有在杭州过年。回来的路上,的士司机叹了口气说,这么大的雪,明天肯定结冰,只有休息了。
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雪。窗外雪花依然在下,外面的花园已经被覆盖掉了,白茫茫的一片。记忆在这白色的背景和飘飞的“柳絮”中延展开去,迷茫又清晰。
4岁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房背后的那片竹林有不少竹子被压断。大我两岁的哥哥说,用雪在手炉上烤,可以烤出冰糖。贪吃的我们,捧了一堆雪在手炉上烤,很是期待,雪化成水,水浇灭了火炉,手冻得通红,心里失望得很。
83年,那年我十岁,寒假去云南看父母,他们从四川进衣服到云南卖,翻山越岭背着衣服赶场,谋口饭吃。年终赚了点钱,回家过年。从会溪到绥江,要经过一个地方叫二十四杠。这是一片林海,少有人烟。据说有时会看到树上绑着的骷髅,是以前贩私盐的人在这遇到强盗,被绑在树上,死在那的。这里很冷,雪花飘飘,路上积了厚厚的雪,车轮上了防滑链,在曲曲折折的盘山公路上缓缓移动。莽莽群山,银装素裹,分外好看。光秃秃的树枝上结了厚厚的冰,冰上覆上绒绒的一层雪,晶莹剔透如水晶。车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我一路兴奋,父母一脸着急,花了一天时间,走出了这片雪原。父母长出了口气,我很遗憾,还没有看够。小孩子怎么理解大人的艰辛和回家的心情?
高三那年冬天,四川下了一场大雪。正在考试的我们,放弃了考试,冲出了教室。玩起了雪,打起了雪仗,玩得不亦乐乎。男生和女生也少了平时的矜持,打成一片。暗恋的男女,也开始互动起来。那个女生从背后把雪塞在我的嘴里,我追着她,把小块雪塞在她衣领里。在考试指挥棒驱赶下拼命读书的我们,难得开心了一次。填志愿的时候,所有的志愿都填的是北方,为了看浪漫的雪。毕业留言的时候,那位才女给我留下了这段话:永远忘不了那个雪天,你把雪塞在我的衣领,透心凉的感觉。毕业了,天各一方,也许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报复你了。但愿还有这样一个雪天,还有这样这样的机会。
读大学去了天津,盼望下雪。当天空飘起雪花的时候,一个广东的同学用广东普通话发了一声感慨:哇!这就是雪呀!然后在雪地里拼命玩,后来象小狗撒欢似的在雪地打滚。我和几个同学去了水上公园,拍了几张照片,寄给朋友和家人,和他们分享青春的快乐。
后来在北京打工,寒风夹着雪花,吹在脸上很冷。在风雪中跑遍北京城,公交车换乘一辆又一辆,从一个站台到另一个站台。一路踩着雪化成的污水,生活的艰难,让雪失去以往的浪漫,风雪中的北漂族,对雪的感觉是冰冷的。
雪在窗外积了一尺来厚。“堆雪人去!”老婆提议。我和小外甥积极响应,跳出窗外。滚起了雪球,雪球滚了一人老高。我们把球做成了雪人。老婆把雪人打扮了一番,我在两个雪人身上写了两行字:祈福雪灾受困者平安过年,恭喜阿里商友新年发财。小外甥花了半天时间做了一个招财猫,非常漂亮。我们很开心地在雪人前合影留念。后来不经意发现,小外甥的QQ签名改成了这样一句话:这雪中的记忆,永远不会抹去,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