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表姐是比较“远”的亲戚了,去不去奔丧无关紧要,更多人家也是不会通知表舅的。而我的这位大表姐与他人家情况不同,她在生命即将结束的弥留之际一请求她的家人,她的棺材要我的大哥给她“封钉”,她才会“闭眼”。在我们这里的农村,有“封钉”权力的只能是娘家人。
大表姐与我们实际上就是我们的亲姐。
她九岁那年,父亲双亡,在那个物质生活异常困难的时期,作为舅父、舅母的我的父母义无反顾地接纳了她,视同已出。有什么好吃好穿的都先让她享用,母亲说没了父母的孩子太可怜。一直养育到她嫁人成家。而她父亲家的其他亲人没人过问过她。
她也不要那个有亲人但没人要她的地方了,一直都当我们的家是她的娘家,我们也习以为常,情感上没有差别。
于我的记忆是后来的了,我记事的时候,大表姐已经嫁人为人母了,她的大小孩与我一般大小,也是我童年的玩伴,每到暑假她都会带上她的两个孩子,来我家呆上一段时间,甚至整个假期。
我的童年是很贫穷的年代,但凡有一点点好吃的东西,作为母亲的大表姐会毫不犹豫地给她的大女儿吃,我这个小舅舅只能在一旁干看。大表姐也是很疼爱我这个最小的弟弟的,她没有钱给我买什么玩具和吃的,但她有捉鸟的本领,记忆中的童年,她老是捉各种鸟给我玩。
经过老家,母亲也知道了大表姐去世的消息。“这个淘气的丫头,她一辈子都没让我省过心”母亲这样说她的大女儿。
原来大表姐有赌博的恶习,患了食道癌后,家人给她治疗后,仍然赌钱不息。母亲很有些生气,她十分讨厌赌博的人。
我问母亲是不是也去看一下大表姐最后一眼,年迈的母亲说不了,然后又告诉我谁谁死了,不象是在说生命,似在叨家常,或许她这个年龄看多了生生死死,已经没有感觉。
母亲说人死后就是一堆黄土,这世上的人就象是韭菜,割了一茬再长一茬,象她们这些老韭菜早该被阎王收割了去的,活在世上已经是多余的了。
大表姐躺在她家中,没有了声息。……
送她去殡仪馆的路上,我的手机不停地响,公事、私事,我把手机给关了。
殡仪馆路边的汽不停地飞驰而过,没有谁会在意一个接一个的生命在这里走上终结。
昨天下午回到家时,还没容自己坐下来静想一会,又有电话崔来,我不得已暂时忘记悲伤去面对与我悲痛无关的人,或友好,或争端地交流。
那些了去的生命在这个纷杂的城市里同样没有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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