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燕,从小真的是很聪明。父母也以此为骄傲。 上中学的有一天,小燕无意中闻到自己腋下有臭味,很明显,她知道自己得了狐臭。 但是她的父母,乃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阿姨,舅舅姑姑,也都没有。 但是有一个人有,那就是她外公的弟弟。 也就是说,这东西隔了老远遗传到了她身上。 她是个优秀的女孩,自尊心很强,很强,同时也是很要强的女孩子。 在这个社会里,如果有这个毛病,就被人看不起,就好像出身不好,人们都是要指指点点。 所以她尽量把自己打扫干净,抹上种种药品,风油精,花露水。 她不敢告诉父母,怕难为情,父母也是粗心的父母,忙于生计。
有一天,条件不允许,小燕子没有洗澡,而她又和一个男同学一起出黑板报。 那个男孩闻见了这种味道。 一直以来,小燕子出现在同学们面前的形象就是,优秀,要强。 然而,这些并没有使得同学们尊重她,相反,似乎人人都等着她出丑的时机。 然后再在她身上踏一脚,以解心头之恨,那时人们仿佛就舒坦了--可算翻身了。 多年后,小燕子看到一部电影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她说,看这部电影和当时她的中学时代实在有相同感受。
第二天,所有的男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整整2年的时间,每次当他们走过女孩身边的时候,都是要吐一口口水在地上,有时还说一句:真臭。 可怜的小燕子,很单薄,又自尊,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谈起这件事情。 有一天,她再也承受不了,由于她回到家,打开收音机,痛声大哭。 妈妈回来了,心疼地问怎么回事,小燕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妈妈极力否认,觉得决不可能。 爸爸回来了,决定找老师谈谈,我的朋友小燕子从来以冷静著称,那时她也是,她说,我们先到医院去看看吧,有了结论好有说服力,在她的心里,她非常非常的希望,她没有狐臭。 医生检查了,只是目测 说:根据我的经验,你没有狐臭。只是经验而已,但是出汗时的味道却是 真真切切的。 我想老师并没有帮助到小燕子,因为接下来的半年多,那些男同学始终没有放过她,其中还包括那些 自己本身有狐臭的男生,他们自欺欺人地作践小燕子的自尊。而弱小的小燕子,只是眼睁睁地坐等伤害。
也许这是性格的悲剧,小燕子始终忍受,那么久。那么残忍的精神强暴。强暴者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他们无望的学业生涯终于有了乐趣。 小燕子之所以忍受这一切,那是因为她自己承认这一切,而又不原意别人承认,自己承认狐臭的存在是 可耻的,但是,她不承认自己有狐臭。这样矛盾着,就好像一个人偷了东西,大家都知道了,为了不当众承认这一切,她沉默着,沉默着,忍受着。 她开始相信上帝,开始捕捉寂寞中,自己的思绪。她更加地变成一个思想者了。 黑暗中,她蜷缩在角落,有时看到那些悲惨的结局,有时闭上眼睛,幻想一个被拯救的世界。
小燕子给大家的形象就是,孤寂,执拗,单薄,独特,复杂。 她后来开始写诗和小说,以及散文,都带有强烈的意识流,极跳跃的句子。这是后话。 高考结束了,小燕子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决定整理行囊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于是带着一个蛇皮袋,她开始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学习。 她制定一切计划,随身携带小本本,在上面安排下她的每一天,每个小时,每个半小时。 她背书,她每天早上5点起床,立刻开始做试卷。 我很敬佩她,她很棒,虽然她尖锐,执拗,高傲,她常常说自己是被流放的贵族,但是我也看到她的 柔弱和敏感。
下学期的时候,补习班又收了几名学生,其中一名居然是小燕子以前的男同学。没过多久,文理两个班的 男生大约一百人中的多数开始那种游戏。其中有个男生长得酷似多年后在云南大学杀死自己同学,藏尸储物柜的马家爵。有一次,他在路上看见小燕子,还踢一块石头到小燕子的脚下,挑衅着。 燕子快崩溃了,和我一起到老师家哭诉,老师说:为什么,你这么软弱呢,你可不可以不理睬他们呢。 人们勇敢,往往是因为有希望在吧,燕子看到自己的希望,她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任何一切完全阻挡不了她。
因为这希望,走出愚昧世界的希望,使得她勇敢。她写了一封信给马家爵; 我和你们有什么仇呢?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呢?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因此而消沉,我会更努力的。 有一天,他把这封信递给马家爵。 奇迹发生了,一夜之间,没有人再嘲笑她,反之,人们看她的目光是尊重。 有一次,马家爵还好心提醒她,你的东西掉了。 分数出来后,很多人在电话查分的时候发现,在几乎所有人政治都只考了60左右分的时候,那个考了96分的号码是谁。 我骄傲地告诉他们,是我的好朋友燕子。她在模拟考试时,在别人都不及格的情况下,甚至考了112分。 有一次语文模拟考试,从1-12题的答案全都是A,只有燕子敢于坚持这连续12个A。
知道为什么燕子那么热爱政治这门课吗? 因为她暗恋政治老师,还给他取外号,叫深蓝,因为那时候,他常常讲到计算机深蓝下象棋的例子。 上大学后,燕子写信告诉我,她的狐臭消失了,我问她不会无原无故就消失掉吧,是怎么治疗好的。燕子只是笑了笑说。。。“我是用药物治疗好的,产品的名字就好像一个明星的名字,其实生活给了你挫折的时候只是在考验你,就看你怎么面对挫折了,是勇敢面对呢还是放弃,你自己决定。”
如果生活欺骗了你,请不要悲伤也不要哭泣,相信愉快的一天会等着你。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现在正在悲伤,就像燕子一样给自己一点希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