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花妖》[原创勿载] (2006/09/03 11:28)

《凋零的花妖》
------文.刘历洲（原创勿载)

 

1.

　　芸儿呢喃:“我不是寻常那种,用各种食品喂饱就可以的女人...喂给我的,得是宠爱,关心和爱惜...”

　　“若无爱了,便无香了...”她说。 　　

　　她的手她的耳后她的发她的腿侧,深深浅浅的漾着不同的香,她牵引着他一步步探寻和尝试着不同的味道。

　　脑子是不清醒的,他把头埋在她枕间如云般披洒的发间,他的唇触到片散落的花瓣,他嗅她发间残余玫瑰的暗香...

　　思维渐离的瞬间,他不禁脱口而出:“我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是个甜美的天使?还是个擅用迷香的妖精?”

　　她笑,极娇柔而媚惑的笑,象是在低吟:“两者皆是...亦或两者皆不是...亦或不过是个寻常小女人...”

　　卧室里灯是暗红而透着暧昧的,睡在床上散落着的花瓣里的芸儿,看上去是水一样温柔,是火种那样危险的,很容易让人为之癫狂和燃烧的...

　　芸儿喜欢玫瑰是由来已久的,是喜欢花瓣那种红酒一样欲醉的色泽。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年轻的丈夫送给芸儿大把的玫瑰,芸儿回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一切开始的都是那么美好。

　　天是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芸儿仍熟睡着的身上,他极尽宠爱的目光里,满是她贪睡时猫一样慵懒的睡姿,天有些热,即使是早晨,芸儿的鼻端胸前仍渗着些汗,莹润光洁的脸上粉粉的罩着晕红,弧度美好的唇半启半合莫名的诱惑。

　　他本是为她抚开发丝,却忍不住去吻她的唇了。

　　眼睛微眯,她温柔的推搪,却又嘤咛着配合。

　　芸儿狡诘地笑:“不要,太亮...”

　　“装睡,你这个妖精一样的小女人,”他故意:“亮点好,我能看清楚你...”

　　幸运之神似乎偏爱着她,出生于高官家庭的芸儿,一直没过什么复杂感情经历,传奇式的一见钟情顺利的恋爱,接下来就嫁给了捧着大把的玫瑰花来求婚的翔。生活并不富裕,却让翔享受着人世间,几乎是所有的快乐。

　　被他拥在怀里时,芸儿总是把脸交错过去,帖服在他的耳端,歌一样地低吟:“哎,平凡的日子,我会让你过的象在天堂...”

2.

　　芸儿系了围裙在厨房里蝶一样的飞进飞出,菜洗好了装盘,准备在灶台上,每道菜的口感营养色泽都经过精心地搭配。她偏好美食,所以再麻烦与复杂的饭菜也是乐而不疲。

　　在等待他回家的时间里,总是把难熟的提前做好,靓汤提前煲好,然后安静的看着电视织毛衣或者靠只舒服的垫子看书听音乐。

　　她的爱犬靠近她的腿,紧卧在她身边,睡的很享受地样子,睡沉了时每每可以听见它的鼻息。芸儿也象极了只家养的宠物,工作或者应酬之余,或者消遣之余,喜欢待在家里不喜欢在外面游荡。

　　他上楼的声音,住在四楼的芸儿,从他踏上一楼时便可以听见,因为心听在那里。

　　早已把自己收拾干净整齐,散着淡淡女人香的芸儿,已经等在门口。

　　打开着的门里灯光是温暖的;她站在门口迎接他,在黑暗处背后罩着圈灯光的芸儿是让人欲醉的。 　　他边用身体把门向后靠上,一边给芸儿一个拥抱。

　　他记得了,就籀紧她俯下身吻着她笑道:“老婆香一下。”他记不得了,芸儿就娇俏地嘟了嘴,臂象藤子那样缠绕在他颈上,把脸侧转过去,嗲着声音不依不饶:“恩,要一分钟拥抱,还要亲一下这里...”

　　把菜下锅,芸儿笑着扭身逃开他暧昧的骚扰。“不许在外面吃饭,本来就是老总应酬就多,再喝酒吃不好饭,久了身体会坏掉,就说我每晚饿着肚子等你,得回家吃...这样就能早点回家了啊...”芸儿还在忍不住的在嘱咐。

　　他的呼吸里有点酒的味道,肯定是外面躲不过陪人少喝了些,却仍装乖的应着:“恩,知道了,就是这么和他们说的,老婆我饿了...”

　　饭菜很快摆在桌上,精美的餐具和玻璃器皿里,装满了各种美味。

　　接下来一起享受美食,享受浪漫与平实交错的日子,芸儿那时看来,这种简单的幸福,似乎可以是永恒的。

 　　这样的日子翔给予了四年享受了四年,这样的日子芸儿是那样的快乐而满足。在公园里猜拳背人,周末去看电影,每年去海边渡假或者结伴游山玩水,这样种人皆羡慕的日子过足了四年。

3.

　　岁月果然是可以磨灭激情的,爱情这东西真是很娇嫩,若不珍惜,就真的风一样地吹过,不着痕了。

　　又是一年的情人节,下班后,芸儿在花店买了两只,燃烧后会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浮蜡,准备了一只可以插花的小玻璃盅,为自己买了一件很性感的情调睡裙,准备了些很小资情调的道具,和一些精美的食品,然后对着镜子精心地梳理起长发化了点淡妆,希望能给他个快乐的情人节。

　　在期盼中,他回家,很疲惫的样子。一切为他的准备,翔好象都没看见。他说累了,吃了些东西就倒在床上睡去,很快的鼾声响起,甚至忘了任何一句关于情人节的问候。

　　撒克斯的低吟辗转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吹熄了蜡烛,黑暗中芸儿泪流满面...

　　不知是怎么拿起的那瓶酒,滴酒不沾的芸儿一口气喝下去四分之一,酒是火一样的燃进胃里,不多时人就醉了。从来不知道一个人醉瘫了,竟然是心里那样种清醒,身体那样种不听使唤,人从沙发上滑落,芸儿听见自己含糊不清的声音:“疼,好难受。”倒在地上碰倒了墙边所有的瓶子,他被瓶子倒地的声音惊醒。

　　翔试图抱她起来,芸儿不听使唤的身体却挣扎的似有千斤,只能半扶半拖的弄回卧室。翻天覆地的吐,她的眼里全是幻觉,“吐血了我...我要难受死了...”她说的每一句都听在自己耳朵里:“我的胃,破了...救我...”

　　他不知所措:“没有吐血,我看过了,要紧么,要不要去医院?”芸儿顾自地说:“疼,我疼...救我...”然后又是似乎要把苦胆呕出来那样地吐。

　　这样折腾了半宿,酒渐散去人渐清醒,几乎是虚脱了那样的无力,床对面的化妆镜子里,芸儿看见自己凌乱的头发惨白的脸。喝酒象是服毒,几乎杀了自己,从此芸儿再不敢拿自己的胃尝试酒精。

4.

　　花开了,不珍惜花就谢了;爱来了,不珍惜爱还会走了。

　　后来发现,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竟然如此透彻的,看穿了爱情。

　　很久后的一天,他说:“咦?你的卡子现在怎么卡在侧面了?从前你总是卡在中间。”

　　她好久不再因为这些生气了,淡淡笑责:“看你有多久没好好看过我一眼了,那卡子都在侧面卡了半个多月了。”

　　芸儿在一点点凋零,尽管每一个人都以为她是盛开的。

　　月华如水,岁月流转,不记得有多久了,没有那些进门时地拥抱,和等待时地心跳了。

　　日子可以是平实的,却拒绝平庸下去。

 　　她不想还那么年轻,就已经老了。

　　又是一场无望的期待,他竟然忘的干干净净,结婚周年的第二天早晨,芸儿依着枕头,拥着床上的被子落泪,翔在客厅大声地喝彩:“好球...好...嗨,怎么投的...臭球”

　　她忍不住哭着问:“昨天什么日子?”“什么日子?”他说“怎么了?”

　　边往卧室走,他忽的想起:“哦,结婚周年,我全忘光了...我知道这两年忽略了你了...好了别哭了,我给你土豆炖排骨,别生气别委屈了...”

　　“不是土豆的问题,是我的心冰凉了。”芸儿一叠声地哭出了积攒下的委屈:“我的生日都忘了没给我过;头发变了半个多月才发现;好久都没好好看过我一眼了;好久没说过爱我了;情人节没有任何鲜花和礼物;昨天结婚周年你也全忘光了,还问我怎么了...”

 　　抽噎着,她说:“从前我们没有一切但有爱情,现在什么都有了,爱却没了只有亲情了...一个哥哥,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每次忽略我撕十分,现在你只有四十分了,如果这四十分全部撕掉,你自己不珍惜我,我就永远离开你,绝不回头,我是认真的...我的心冰凉了...”

　　“爱情久了,就是亲情了。”他说。

 　　晚上,翔回来的时候,天色已黑了。他习惯地望向楼上,那总亮着温暖灯光的窗。

 　　落入视线的是,阳台上她在空中划着弧坠落,姿态很是曼妙与诡异。象飞天,象传说中的嫦娥奔月,不同的是这次奔向的是地球,黑暗中那件大摆的白裙被风鼓起,坠落地象只折翼的蝴蝶,象片飘落的花瓣。

　　他忘了惊叫,看着人群在草地上散开又合拢,她似乎在慢慢的消失。她睡了般的躺在中间,长发四散开去,他蹲伏在她身边:“我给你带花回来了,却晚了...”他启了启唇,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湿软的草地救了她的命,经检查,竟然平安无事。从医院回来,芸儿沉静的让人心痛与不安。时常盯视着一个方向,眼睛里装满了茫然。

　　他问她:“好些了么?芸儿?”累了,她想张嘴,却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鼻子里顺应了一声:“恩”

　　俯身相嗅时,他惊呼:“芸儿,你的香气没了...你的香都到哪里去了...”

　　不留香,香便散了;不惜花,花便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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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个人简介：

　　姓名：刘历洲 （原创作品未经本人同意，不得转载）

　　我喜欢玉，或者是源于《红楼梦》里面贾宝玉和林黛玉这两块痴玉，很纯洁而唯美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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