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20多年的故乡去,时候既然是深冬,渐近故乡时,天气又隐晦了,冷风吹进船舱中,呜呜做响,从缝隙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
这是鲁讯在<故乡>中描写的语句.
前几天,我去了大连庄河农村,除了气候,那感觉就像去<故乡>的心情一样.
我冒着酷暑,坐完火车,又坐汽车,然后又走在庄河农村的沙石路上,渐近村庄时,天气依然炎热,从远处望去,湛蓝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偶尔遇见一个骑摩托车的人从身边驶过,扬起了漫天尘埃,低头一看,高低不平的沙石路上,黑黑的羊粪蛋儿镶嵌其中,数不胜数.刚刚抬起的腿无从下脚.我的心忍不住哇凉哇凉的.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程爷爷家,四间旧瓦房只住着87岁的老两口,房子的外墙皮已经脱落,整个窗户没几块玻璃,有的用塑料布钉着,院子里猪圈空着,有三只鹅 ,五只鸡,不远处种着地瓜,蔬菜,还有几棵梨树,一道之隔的责任田里大部分是玉米.87岁的程爷爷和程奶奶一直生活在这里.去年冬天,程爷爷得病住了院,现在尽管没好利索,但还得下地干活,程奶奶有1.45的个子,瘦得像个骷髅,能有50斤算多说了,他们共有三儿四女,大儿子程山在家种地,二儿子在离他家40里地的地方买的草房,靠打工为生,三儿子在沈阳郊区刚刚买的房子,大女儿离他们家有20里地也是种地养羊,二女儿在鞍山,三女儿离他家有60里地,三女婿在附近打工,四女儿也种地……二儿子,三儿子人不在老人身边,户口在,地都由大儿子程山种着,程山也有65岁了,每天拼命干活,一年收入也就是万八千的.这还得是好年头,他们都没有养老金,每一个农民只要有一口气,就得干活,有小来小去的病,只能撑着,实在撑不下去了,再去医院,尽管有合作医疗,也得先拿钱,等出院再按百非分比报销.农民挣的那点钱舍不得看病.
程爷爷除了三儿子留下的彩电,再也没有现代的家电了,屋明显处有一口柜子,大概有100多年了像个古董放在正中,它的上面挂着老相片老镜框,更显得老气横秋.
火炕上铺着地板革,没有电饭锅,电磁炉,有一个煤气罐已经没气了,程奶奶说,不敢用,怕爆炸.我饿了想煮袋方便面吃,程爷爷去院前拿柴用手掰断长枝,放入灶中,点火……阵阵生烟顺着灶口向外直窜,呛得我跑出去,好不容易把火点着了,还要不断的翻动,吹气,程爷爷的手上全是一道道的黑灰,等煮熟了面,我都呛出了眼泪.
晚上,没有蚊帐,不点蚊香,各种飞蛾,蜂虫从开着窗或塑料布的间隙飞进来,大拇指大的飞虫鸣叫着,飞舞着,在昏暗的火炕上乱飞乱舞,我不敢睡,与各种昆虫搏斗了一夜,天那,这一夜,永生难忘.
2008年春节,二位老人在等着子女回家过年,都到年30了,谁也没来,程奶奶拖着有残疾的腿剁馅,包饺子,一不小心大头朝下摔在泥地上.
摔伤后,程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下不了床,大儿子程山通知所有的兄弟姐妹商量怎么办,三女儿提议接老人回自己家照顾,老人在三女儿家呆了两个月,惦记家里,惦记程爷爷不会做饭……非要回家.三女儿说,你在我家里我可以照顾你,但我不能仍下家,去你家伺候你,家里有三头牛得放,两个孩子得看着,孩子爸去打工,家里不能没有人……其它的子女也是都脱离不开,不是孙子要高考,就是为生计奔波,哪个也离不开,老人想家,惦记着老伴和大儿子,三女儿给老人叫上出租车,回家了.
一进家门就看见,锅台上,桌子上,到处是没刷的碗筷,锅里是早上的剩饭,都有味儿了,屋里已经进不去人了,各种杂物堆满了屋子,老人咬咬牙,拖着有病的腿一瘸一拐的收拾起来……
我的心-----禁不住更悲凉了.
浪娃撰稿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