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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是个狂想家。 自他从工厂下岗后,就经常独自在家胡思乱想,时间一久,竟真的生出许多蛮有趣味、连他自己也惊绝啧舌的妙想来,然后信手涂鸦、胡编乱写一通,就成了一种叫做“小说”的东西,许多报纸刊物争相发表。不经意之间,阿里便成了作家。 狂想阿里成为作家阿里以后,老婆感到奇怪,心里时常犯嘀咕:噢,原来作家就是坐在家里呀! 但阿里仍旧是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老样子,偶尔遇见熟人便点头哈腰,谦恭得要命。然而,阿里终究己然是作家。于是,人们便不好再直呼“阿里”。胡同儿里的街坊见了他喊“老阿”,单位里的同事见了他喊“阿老”,再往上的头头脑脑们见了他喊“阿…阿…里…阿阿…”一天,不知哪位有心人忽然想出个主意:不如干脆给他个文联副主席干干!这样,阿里摇身一变,又成了“阿主席”。 阿作家变成“阿主席”,他便再不能像往常那样整天坐在家里了,于是,“作家”也就只成了挂在他胸前的一块牌子。当了“主席”,阿里总觉得压力很大,比如同街坊同事之间,既不能跟过去不一样,又不能跟过去一样;衣着穿戴呀,发型修饰呀,既不好太注意,也不可太麻痹;还有,就是必须用更多的精力考虑和处理与领导的关系,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失足成千古恨”。最令人气恼的是那些企业家,隔三叉五地登门求他,说些“本人入选了什么名人录呀、人才库呀”之类的胡话,要求写什么这文章那稿子的,并奉上“本厂”或“本公司”自产的电热壶、微波炉、小天使、哈吧猪,弄得阿里哭笑不得,心想:我下岗那阵儿你们都他妈的吃屎去啦!再就是一些不务正业的院校,派些油嘴滑舌的说客,整日缠着要他去搞什么“讲学”,还称每课时按最高标准付酬,你听听,多下流的痞子,这不是明摆着挖一火坑让人往里跳吗?总之,大半年的主席当下来,阿里几乎被累趴下,他实在不想再当下去了。 经过三天三夜的思考,阿里痛定思痛,终于下决心写了《辞职报告》。不料,这事不知咋的让老婆(噢,不对不对,应该叫“夫人”---自从当了主席,他就改称老婆为“夫人”了)知道了,气得她小眼睛直翻白珠,甩着蓬松的狗卷毛竟然骂出“不懂世故”、“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不招人待见”,甚至连“死狗扶不上墙”、“猪狗不如”之类的话也用上了,反正,凡是能拉进那张红嘴唇儿的脏话都在里面走了一遭,弄得阿里摇头不止,感觉好没味道,好没主意,只好急着反击几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话。又过了几日,阿里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又觉夫人所言极是,最起码当个副主席有车坐、有酒喝、有宴请、好吆喝,固然是忙些烦些,可是哪又岂是我等怕的!? 事情想通之后,阿里夫妇的“冷战”却远未结束。正当阿里闷在家里好心烦、好困惑、好孤寂、好无奈的时候,一位姑娘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