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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悦耳的门铃声悠然地响个不停,似乎有几分羞怯,但却又十分执着。 阿里趿拉着拖鞋拉开房门,看见眼前站着一位婷婷玉立的陌生姑娘,先是一惊,继而便 不由在心里啪腾起来……正疑惑间,姑娘开囗了:“阿老师,您好!”阿里连忙应承:“哦,你好你好!请进吧!” 姑娘随阿里走进客厅,趁主人沏茶的机会环顾四周,不禁啧起嘴来:“啊—哟—阿老师的居所也太简陋了吧?您…就在这里写东西?”阿里把沏好的两杯茶放下,睃了一眼姑娘像瀑布一样的秀发,咿咿呀呀一通,便独自跌进沙发里,两手不停地把报纸翻得哗啦乱响。其实,阿里心里一直嘀咕:从哪儿冒出这么个“天仙”,世上真有从天掉下林妹妹的事?姑娘却不管不顾地在眼前乱晃,弄得阿里心情愈加烦燥起来。 也许,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文学爱好者,叫文学青年也行,反正都一样,都是见了老虎不犯愁的小牛犊。这号“角儿”咱见得多啦!想到这儿,阿里心里就有了底,他调整一下自已的情绪,以一个文坛前辈的心态,慢条斯理又拿腔捏调又不漏声色地问:“姑娘从哪里来,往何处去?”姑娘停了晃动,转过身站了个碧树妆成的样子,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答:“小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取经,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想借宝刹歇息一晚,不知意下……”姑娘边说边偷眼觑他,见对方先是愕然,再是惊慌,接着便呆头呆脑,简直呆若木鸡了!于是,姑娘禁不往噗嗤一声哈哈大笑,直笑得阿里冒起虚汗来,才喘着细气儿道明了原委。原来,姑娘是市日报社的记者,是专程登门采写《专访》的。阿里一听,顿时怒发冲冠,吼着嗓子大叫:“啥子记者不记者、专访不专访的,我阿里从来不见这号人,请走吧!” 姑娘见人家下逐客令,却仍不慌不忙,坐下来呷了一口茶说:“嗯…好茶,好茶!”然后才正色道:“刚才对阿主席多有冒犯,您海纳百川,还能计较?”说着,呈上一篇稿子,请阿主席过目。 阿里仍耷拉着脸不看,听姑娘说是市里头头安排写的,才勉强接过稿子。 待姑娘走后,阿里才认真看起稿子来。虽说心里仍很气恼,但文章里极尽溢美的华丽却越来越使他像吃了蜂蜜一样。看完了一遍,又看一遍。姑娘刚才气得他实在够呛,文章却写得不错,至少够中文系本科水平,而且她对自己的作品确实作过些研究,好话虽说得多了些,毕竟是好意。最后一页的角上,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数字,像小孩糊乱涂上去的,但越看越像个电话号码,而且是手机。也许,她是个年轻的妈妈呢,是她的小孩儿涂的?不过……阿里猜测半天,还是犹豫着拿起电话拨了这个号,果然一拨就通了,对方在电话里传来银铃般的笑,说没想到阿主席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到底是作家,还约他出外边一聚,同时听听对稿子的意见。 阿里当然如约前往,不过,酒水钱却是自己掏的,姑娘莞尔一笑,也不拒绝。 次日,市日报副刊整版发表《阿里专访》,头版还配发了消息。许多人纷纷打电话或登门道贺,但却谁也没见着阿里的影子。人们私下悄悄地议论,说他老婆也有三天没见着人影儿啦……于是,又一个消息不胫而走: 阿里失踪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