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总是不公平的,在给你美丽的时候,同时也让你遭受磨难。
看着女孩流着泪,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她没有做错什么事,也应该不会做错什么事,是什么让她经历人世间最痛苦的事。那是死亡,那是离恨,是一种舍不得又不得不舍的眷恋。
也许她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爱,也许她还没有做完她想做的事,一切都似乎结束的如此快速,来的是如此措手不及。
病魔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来临,总会在你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侵袭,不要说是这个软弱的女孩不能承受,就换作我,也不能笑着坦然面对死亡。
人生最大的敌人就是死亡。
女孩哭着绝望地道:我还能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难道把我的痛苦与别人分享就能延续我的生命,不是我要自己一人支撑,实在有太多的无奈啊!
是啊,她说的没有错,她把自己的痛苦与别人分享就能延续她的生命吗!不能,只会给生她养她的父母增添悲痛,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个做老人最不愿看到的事。
可是,她一个人能担起这般沉重的打击吗!她瘦弱的肩膀还能扛起多少个日日夜夜!这样的病人此刻最需要的是,有一个知心人可以陪在她的身旁安慰她,鼓励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她能走完人生最美的路,而不是一个人让她孤独地面对死亡。
我不能给她什么。刚和她认识不久,不能表现的过分热情,要不然在她的眼里,还以为我是一个想乘虚而入的小人,毕竟她是一个女孩子。可是也不能置之不理,当作没有事发生。
我能给她支持的,也只能是尽到自己的最大关心。
沉默片刻,我小心地问她道:你得的是什么病?现在医学方面已渐渐成熟,没一定,你只要配合好,能治愈也不无可能,至少你现在还不能放弃希望。
女孩用纸巾擦了一下泪道:我得的是晚期脑瘤,本来以前就有了先兆,当时头痛发热根本就没有去重视,再说大学里的学习紧张,稍有放松就可能落后于别人。对于有钱的人,学不好可以重读,可是象我这种穷家庭学生,上大学的学费都是父母节省了十几二十年的血汗钱,只要有一点疏忽,都会让父母为之担心。平常的小病也是能拖则拖,不能拖的,也只会去配一点药了事。在上星期,我痛得实在拖不下去了,才到医院检查,当时没有确定,直到今天才告诉我已是脑瘤晚期。希望对于我来说还那么重要吗!就算我有多少理想,都已离我而去,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根本付不起十几万的手术费,还不加后期的药费。
5
我知道什么叫脑瘤晚期,其实说白了就是晚期脑瘤,象这样的病治愈率几乎是零,最好的也不过只是延长一点生命而已。这无疑给这个女孩宣判了死刑。
题外话,说到手术,充其量不过是病人的一种自欺欺人罢了,更是医院赚钱的一种手段,如果你要问主刀医生开刀时的危险性有多高,他们一准会告诉你,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既然不能有把握治好,这刀开了与不开还有什么区别!
更有甚者,运气不好的人,开了刀反活得更痛苦,死得更快,甚至有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了。我可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事只要你留心,屡见而不鲜。
对于女孩的病,我更偏向于保守疗法,也就是尽量地减少她的痛苦为主,开刀只会让她更快地加速死亡,也让她的家庭陷入困境,其实象她这样的病,快乐一点也许会让病痛减轻。
可得了这种病的人又有几人能快乐起来呢!没有绝望就已意志坚强了。
我想了一想道:你学校里知道吗?
女孩道:不知道,我不想任何人为我担心。
我道:你真的想这样活下去,象你现在的这种情况,住院对你的病情更好一点。
女孩摇头道:我想一个人待着,我不要别人看到痛苦中的我,就算死去,我也要留给别人最美的一面。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特别地难过。
她想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担起所有不幸,虽然她会被压垮,可是她依然象一棵不屈不挠的小草,还会慢慢地在风雨中挺直了腰杆。我看到一个什么叫坚强的女孩,在她身上,我能体会到一种泰山压顶而不移的刚烈。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孩,一个孤独中的女孩,一个有太多无奈的女孩。
我站了起来,一把拉起她。
她吓了一跳,连忙用力甩开我的手,接着退后二步,然后用恐惧的眼光看着我,颤抖着声音对我道:你想干什么?
我知道吓着她了,赶紧解释道:对不起!是我心急了,我想带你到医院,让你住院治疗,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放弃,就算明天要离开这个世界,你都不能带着遗憾走。
她有点不解道:我还不认识你啊!为什么你要帮我?
我正色道:没有理由,我只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助,这跟是否是朋友没有关系,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虽然我不能给你第二次生命,但我至少要让你快乐起来。
她又落下了泪,这次是感动的泪。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地帮她,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6
到了医院,我很快地帮她办好了住院手续。
她是一个特殊病人,里面一个留院医生正好认识她,便帮她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房间。
他很好奇,为什么我到现在才陪她来,我只能解释我是她的男朋友,因为在外地,赶过来时已经很晚了,并关照医生,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我留给他的手机号码。
病房很干净,白白的房间,白白的毯子,空调也调到最适宜的温度。
我扶她躺了下来。她很温顺,象是一个找到安全港湾的流浪女孩,已回归到平静。
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我看清了她的脸,除了稍显病态,一切都完美的无可挑剔。扶她躺下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柔柔的如春天里的风,掠过我的皮肤,也荡起了我久违了的心跳。
我这是怎么了!她是一个病人,我怎么能对她产生心跳!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把她安排好,就到付费台先交了三天的房间费。本想一次多交一点,只是带的现金有限。
重新再回到房间,女孩已睡着了,她是真的累了。
在睡梦中,她象一个白雪公主,一点都不沾人间的烟火气。也许象她这样的女孩,只应天上有,本无地下生。是上天羡慕她的美貌,才会从人间带走她。
医生为她挂了水,她都没有被惊醒过来,只是手臂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梦中也逃不过病魔的折磨,她在抗争着。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我看了一下时间,已过十二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晚归。
走时我不想叫醒她。她的压力实在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抵抗力。今天一定会让她安心很多。
我只是离开时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道一声,明天我会来看你,我想我知道她能感受到。
因为她的眼角有泪涌现,划过了她的脸庞,也划过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