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惭愧,三岁时和二岁差不多,说话没太大长进,支支唔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不过比二岁时顽皮,还多了一个坏习惯,一听到打雷声就拼命地哭,好象天要塌下来似的,哥哥姐姐抱都止不了我的哭,非得大人拥在怀里才安心,许是在大人的臂弯下多了一份安全感。到夏天已经会跑会跳了,光着身体到处乱窜,父母一个不小心便会看不到我的人影,担心得他们满世界地找。因为是在乡下,河道多,父母怕我掉到河里,我人小,又不会游泳,真有事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我小时的身体特好,三岁就养得象金钢一般,个头也高,隔壁一家男小孩比我早生一年还没有我高大,只要一打起来吃亏的一准是他。我家的家教比较严,我和外面的小孩子打架回来后,父母少不了给我一顿“竹笋炒肉”,这也好,自小我便养成一种不欺弱怕强的习惯。成年人的性格与父母的从小管教是分不开的,所谓跟什么人学什么样是有一定道理,上梁不正,下梁不歪都不行。
象别人到我这样的年龄大多已断奶,我却还是离不了母亲身上的奶味,时不时我要到妈妈的怀里吸上二口,就算吸不到奶,我心里也踏实,不知道这算不算恋奶,好在我不是强烈的那一种,要是那时候有奶嘴的话,我也许不必整天想着钻妈妈怀里了。妈妈到现在都说我,那时吃奶时如果吃不到奶,总会咬上一下子,有时痛得她大叫起来,以至看到我往她怀里要奶就怕。
爷爷喜欢留胡子,长长的很招我摆弄,每次爷爷抱我,胡子总会搭在我脸上,痒痒的,小手一抓,爷爷的胡子便被我捏在手里,再狠狠一拉,爷爷就会哇哇乱叫,奶奶听到他叫声寻过来,保管会笑弯了腰,等笑过了才会帮他瓣开我小手。爷爷摆脱我“魔爪”后,准会把我放在地上对我假怒道:早知你这样我就不救你回来了。我则乐得二只小手直拍,还一个劲地对他说:还要拉,还要拉。爷爷哪会肯,躲得远远地对我说道:你这个小家伙,还上瘾啦!
穷人家的小孩子越小越受大人的宠爱,我在家里虽是最小却是家中王,哥哥一让我不高兴我便哭,父母闻声而来倒霉的准是哥哥,有时气得他们瞪着眼,脸涨得通红的,有理也没法说,毕竟跟我无从说理,所以他们玩什么都会背着我。姐姐要坏一点,父母看不到我时打打我,父母一来了就揉揉我,充当着好人,我还说不清道不明,结果是不了了之,反过来我躲着姐姐玩。
父母都是农民,靠生产队争的工分一年得了几十块钱,穿的自然就苦。家中小孩子多的人家有这么一个规律,老大穿得不能穿的老二穿,老二不能穿的再老三穿,如此类推下去,旧衣服就不会浪费了。我家也不例外,上面穿下的衣服全我一个人包了。冬天一到,我身上结结实实包裹的都是哥哥们穿不下的衣服,多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穿的象一个布娃娃。也庆幸这些衣服,我的一条命没有这些衣服怕是留不到现在,不是我瞎说,真有其事。
小孩子对事物总充满好奇,我也一样,不管什么事总想试一试。冬天天一冷河里就结上一层薄冰,太阳一晒,河面上七色光直闪。我趁着大人一个不留神跑到了河边的码头上(乡下大部分的河边都有码头,是为了洗衣淘米用的),看着河里的奇幻景色,情不自禁想要用手去摸。这种光与水中月一样,哪能摸得着,我越摸不着还越想摸,身体不由伸出了码头外,“卟嗵”一声,整个人跌入河里。
按道理我不消几秒种就会沉入河底,可我愣是没沉得下去,倒不是我会游泳,是我身上的衣服支撑着我没让我遭没顶之灾。我跌到河里一点都不害怕,也不知道害怕,还一个劲地在河里划着水抓那彩色光,到手的只是冰而已。这时,同村的一个老奶奶发现了我。这个老奶奶已七十多岁了,一头的银发,身体健硕。看到我飘在河面上已快到了河中央,她急中生智,找了一根长竹杆,把快要沉下去的我扒拉到河边上,捞了上来。我欠老奶奶一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