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并非想象中那么顺利,本来一件好好的事,往往到头来又是另一种结局。一个月之后,小王拿回去的单子,做出来之后出事了。沈阳去一看,布面色彩没有错,唯一错的是,门幅上出现了偏差,一整理下来足足少了几公分。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内行人都知道,每次发出来的单子,都是经过精密的计算,才会下发到客户手中,可以这么说,每一寸布都会做到物尽其用。门幅宽了还好解决,可门幅达不到要求而少了也就成了废布,这等同于毁单一样严重。肯定是小王在计算门幅时没有把缩率算进去,或者是少算了弹力的强度。沈阳一下子傻了,小王更是急得火燎火燎的直挠头。
沈阳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大致处理方法是,尽量去沟通或赶紧再做一批抵消上面的损失,坏布留在厂里以降级布处理,最后差额不会有太大。只是这次单子比较急,时间上面十分紧,外贸方面开始就明说不能拖延时间,如果不能按时交货,外货方面肯定会以我方毁约为由提出索赔。这可不能当玩笑事来办,不仅仅是按毁单来赔,客方往后一系列的损失他们一定会一道核算。这样一算下来,损失就不是以几十万来计算,没有上百万恐怕难以打发。钱还是小事,公司的信誉也会一定程度上受到排挤。
在办公室里,小王一脸丧气似得坐在沙发上。他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发生,真是倒霉到家了。原打算做了这批布,能暂时解一下厂里的困境,可是,困境还没走出来,却又惹火上身。沈阳看着小王无助的样子,即可怜又可恨。从朋友的角度上来说,让小王赔这一做坏的单,无论如何小王都赔不起,他就是卖了全部家当都未必能还上,这样一来的话,等于是把小王往绝路上逼。从客户的角度上来说,在做单之前就有言在先,做坏了这一单小王得全额赔偿,虽无情,可也情在理中。沈阳欲开口几次都没张得出嘴。
再怎么说,出事了总得有人扛,这次的损失,也不可能让沈阳一个人来承担,要是每一个客户都象小王一样,那么公司的未来就根本无法继续下去。沈阳暗里算了一下,小王做的这一单总计有五十万人民币,连带附加损失将近一百来万,他这几年是赚了几个钱,可这么大一笔损失,小王根本就入不敷出,几年的努力不要去说,就是再做几年都无法偿还这笔损失。沈阳叹了一口气,心里头郁闷至极,把事情办成这样,老天明着要把小王赶尽杀绝。积累财富容易,散尽家产只要顷刻之间,小王的一切眼看着就要化为泡沫。
沈阳实在不忍心看到小王颓废的样子,可又不得不面对事实,做为公司的掌舵人,企业的生存远比朋友之情更重要一些。经过几番思想上的平衡之后,沈阳才对小王道:小王,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太多的指责你,大家朋友一场,这么办吧,这批布我肯定是不能要,至于外贸公司,我会尽量跟他们解释,要是解释不通,只能答应他们赔款一事,只要在不损害公司信誉情况下,我不会找你提赔款之事,如果他们抓住不放,那也只好把你给顶出去,当然我更希望结果是二厢无事,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几十万对沈阳来说算不上什么,对小王可是几年的拼搏。沈阳要小王把布拉回去,也是尽量让小王减少损失,作为降级布处理,小王最多在投资上损失大约就十几万,只要能与外贸公司洽谈好,至于赔款多少,一定会有商量的余地。沈阳最怕的是,外贸公司会以不诚信做借口,终断与自己往后的合作。现在不能与以前相比,初开公司时纺织业如火如荼,外贸公司争着与自己合作。目前形势不容人乐观,新开公司如雨后春笋一般,一有单子下来就一蜂窝地争着去做,相互压价已成了恶性循环。外贸公司就因为自己是一个老客户,在面子上多少让着点,可面子归面子,一旦做错了事,也不排除他们想甩包袱的思想。
小王一听沈阳要让自己把布给拉回去,呼地站了起来,窜到沈阳的办公桌前,涨红着脸道:不行,不行,你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种事,外贸公司不是你的老客户吗!你去说说,让他们收下来得了,只要赔得不多,我掏钱就行了,你千万别让我把布拉回去,这种布一到我厂里就成废布了。沈阳见小王急了,心里也不好过,只能摇摇头道:现在的行情你也知道,外贸公司里去要单的人比单子都多,人家就想看我的笑话,就等我出错,好把我挤出去,你现在却给我捅了个大篓子,我怎么好去向他们开口说放我们一马,唯一的办法,只能我主动找他们提出赔付的问题,而且这个代价不能一点半点去谈,不出血本难成事,也许这样还能有一个缓和的余地。
竞争向来都是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沈阳能把公司开到如今的规模,就因为他看到商场上不存在人情可讲,自己只要退一步,别人就有可能进一丈,让别人有了生存空间,别人就会想到如何来消灭你。所以,沈阳在对待对手方面从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次他出错,同样对手也不会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小王在商场上毕竟也滚爬了几年,知道生意是什么回事,沈阳的一席话句句都是事实,绝没有一丝搪塞之意。错在自己,别人就算帮,也得给自己留后手才行啊!何况沈阳也在尽力帮助自己将损失减到最低,再纠缠下去就有点不识时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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