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陈金义 (2008/07/30 11:05)

“和尚”陈金义 鲁宁2年前，因那个荒诞的“水变油”项目，以及中国民营经济“教父”鲁冠球先生力挺，已经日落西山的浙江民企“大佬”陈金义又火了一把。在我眼里，“水变油”项目，也许随科学技术发展在若干年后会成为现实，但此事若有陈金义掺和，即便是件好事也会转变成坏事。于是，为所供职的报社，我曾在06年8月3日撰写过一篇《陈金义：一代机会主义商人的没落》的社论。昨天（7月29日），“人间蒸发”一年有余的陈金义终于有了消息，据沪上的《第一财经日报》披露，陈金义已破产，欠下8000万元债务令诸多债权银行或合作伙伴叫苦不迭。至于陈本人有可能上寺院当了和尚。我曾先后两度采访过陈金义，事隔多年，已不记得采访时的许多细节。但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曾忘记。这就是在陈的总裁办公室墙面上，挂有他受到当年的浙江省委书记某某某“亲切会见”的巨幅彩色照片。当时，这幅照片对我刺激很大----不就是拉大旗帜作虎皮么？正是这幅巨照，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采访回来我没写一个字。第二年，陈金义还想借用我的笔，三番五次托朋友想再与我面谈一次，实在碍于朋友的脸面，外加也想顺便了解陈这些年又在折腾些什么，就勉强答应了。第二次见面仍在他的总裁办公室，与前一次不同，那幅曾经光彩夺目的官商合影照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浮尘。这一次，访谈仍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写不成一个字。事到如今，陈金义是否真就当了和尚并不重要。他所拖欠的巨额债务也不是个大不了的事。民商欠款，只要不涉及欺诈，法律难以对陈追究刑事责任。在这个要害问题上，曾两次接触陈金义的感觉告诉我，他是非常精明的。然而，甭管陈金义是否真就循入空门，他的确已形如一个“和尚”。你瞧，他已“身无分文”，尽可“无法无天”消遥自在了。可不是么，就是众债权人查到他的行踪，哪怕法院执行庭将其“缉拿归案”又能奈何他什么？什么都不能----找俺还钱没有，只有命一条，可命能抵债乎，嘻嘻，如今可是法制社会。机会主义商人因机会主义市场经济生态而一夜暴富。机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一种混沌市场经济。这种不正常的市场经济有个最大特点叫官商互相利用、各取所需。06年荒诞的“水变油”事件发生后，陈其实还有最后的机会。“我心痛！事至此，先了结。要多少？来人拿。”鲁冠球当时的仗义，我的理解重在一个“先了结”。了结什么，仅仅是债务么？凭我数次访谈鲁冠球留下的印象，鲁不但要拉陈金义于水火，还向他发出了从今往后踏实做事的忠告。陈金义被市场经济所淘汰，说到底并非市场竞争残酷无情，而是机会主义的投机心态最终受到了市场的无情抛弃。然而，机会主义者想改也难。尽管陈的不义遭来舆论的一波波非议，但陈还是不肯“先了结”，而是继续玩儿了包括杭州市、浙江省的诸家政府部门，还有多个企业协会、商会什么的机构，换取它们对“水变油”项目口惠而实不至的所谓支持来蒙骗舆论......“水变油”特荒诞，那么些个政府部门和机构甘愿受陈的忽悠，恐怕不是缺乏常识，而很可能是难以抵挡某些利益的诱惑，究此类现象之成因，往根儿上说，同样也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权力机会主义。改革开放30年，民营企业风云际会，步鑫生、马胜利、牟其中、禹作敏、陈金义......多少山头立起来，多少山头塌陷去，大浪淘沙，市场经济和商人群体都在逐渐成熟中。延伸阅读： 陈金义：一代机会主义商人的没落 鲁宁：8月3日东方早报社评提要：当年的“陈金义现象”和今天的“陈氏债务门”，都属市场经济发育过程及民营经济发展进程的一种阶段性历史现象。陈金义今天的窘境，是一代机会主义商人没落的典型案例。一代机会主义商人曾经的得手乃至风光，与市场经济发育过程的渐进性有关。如果说，当年不成熟的市场经济必然会造就出一大批的“陈氏商人”，那么，今天已相对成熟了许多的市场经济势必会同样淘汰他们。这是规律，也是“陈氏商人”们的宿命! “陈金义同志：我心痛！事至此，先了结。要多少？来人拿！鲁冠球。2006年7月28日。”上文是封短信，发信人和收信人都系浙商中的两位风云人物。信中关键词“要多少”指资金。鲁冠球从公社农具铁器铺起家，把握并受益于改革开放带来的历次发展机会，如今不但成为“浙商教父”，也是国内民营企业家群体“精神领袖”之象征，虽“垂帘听政”多年，但仍由他掌舵的如日中天的万向集团，代表着中国民营经济的未来。陈金义乃浙江桐庐县蜂农，1980年代中期，后来成为“国企教父”的冯根生主产“双宝素”，陈为其提供蜂皇浆而掘到第一桶金。1990年代初，陈将第一桶金下注于股票认购权证的收购，藉此完成资本原始积累。随之借“南巡讲话”之东风，陈拍得黄浦区6家国有、集体商店，演绎中国民企收购国企第一案例。加上“陈氏收购”选点于当时仍属“计划经济第一重镇”的大上海，其所产生的政治影响远远大于商业收益 。挟“陈金义现象”之威风，陈在杭州购地办厂生产“金义奶”。此举并不明智，在杭州，他本人及他的“金义奶”必然要与日后成为另一个浙商代表人物的宗庆后及“娃哈哈”正面相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陈转而炒作东北“五大连池”欲做中国“水王”……一步不慎步步被动，直至最终落入冠名高科技的“金义乳化油”陷阱，引发“债务门”风波……英雄莫问出处，可英雄日后的结局却因人而异。1996、1997两年中，陈、鲁二位作为浙商风云人物的代表，数次接受过早报评论员的访谈。几度“面对面”，对二位留下截然不同的印象与判断：陈聪明，善于从政治风云变幻中判断商业机会，却过分依赖政治对商业的影响力而试图“巧取”，缺乏踏实做事继而把机会转化为实业的心态和定力。鲁精明，借助政策风向变化捕促商机的能力堪做陈的师傅。鲁比陈更深谙政治对商业的影响力，但在具体运作中却始终将“商”与“政”操控于若即若离，腾出主要精力抓发展。陈是个交往型的企业主(尽管头戴优秀企业家的光环)，鲁是个学习型的企业家。陈和鲁都看重新闻的力量，陈借助新闻炒作热衷于商业投机，鲁却每每抓住政策突破的关节点，借助新闻报道替民营经济的发展登高呐喊。得益于“学习型”之底气，鲁的每次呐喊总是既点中穴位又恰到好处，引来满堂喝彩还得到高层理解与认同。“要多少，来人拿”——有媒体认定这是鲁要救陈于水火。鉴于万向集团正大举涉足能源领域，有媒体轻率判言鲁此举可能引出鲁陈之合作。由于信源有限，我们一时还无从判断鲁救陈之鲁的真实想法。但有一条却敢于作出大胆预判：谁也救不了陈金义!当年的“陈金义现象”和今天的“陈氏债务门”，都属市场经济发育过程及民营经济发展进程的一种阶段性历史现象。陈金义今天的窘境，是一代机会主义商人没落的典型案例。早在他之前，更多的“陈氏商人”已被市场和时代所淘汰。如果有人要问，为何先前成批的“陈氏商人”遭市场淘汰而无人问津，偏偏轮到陈金义时就弄出这么大响动——我们以为，不在于陈金义曾经被“现象”过，而在于媒体一窝蜂的不得要领的炒作。炒作不是不可以，但要切中要害。一代机会主义商人曾经的得手乃至风光，与市场经济发育过程的渐进性有关。如果说，当年不成熟的市场经济必然会造就出一大批“陈氏商人”，那么，今天相对成熟了许多的市场经济势必会同样淘汰他们。这是规律，也是“陈氏商人”们的宿命!严格地说，我们用“一代机会主义商人的没落”来概括本文主题并不够严谨。今天的商业活动中，新一代机会主义商人仍大行其道如鱼得水，这正好说明中国市场经济体制远未发育成熟。但人们亦可看到，以“陈氏债务门”为标志，在一般的产业(实业)领域，可供机会主义商人生存的空间已基本消失。写此文，决非“褒鲁贬陈”，只想借助此案例提醒眼下正热衷于“商业投机”的商人们见好就收吧!要不，陈氏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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