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劳死,离你还有多远?
一个医生猝死的背后故事
过劳死,离你还有多远?
2008年刚刚开始二十天,一位年仅四十岁医生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虽然他办公室隔壁就有心肌显像仪,虽然他每天都在为病人诊断疾病,但本应守护生命的医生,却越来越留不住自己的健康。四十岁,他的事业正在起步,他的梦想正在实现,然而随着生命戛然而止,一切可能全都变成了假设。这位医生的死亡,还有去年各行各业精英的辞世,无疑为正处于事业爬坡期的中青年人再一次敲响了警钟,当死亡似乎还那么陌生时,健康真的被我们放在人生排序的第一位了吗?过劳死真的离我们很遥远吗?
骤然凋谢的“向阳花”
1月24日,记者起了一个大早,赶到北京医院,参加一位医生的葬礼……
医院太平间门外是一条小巷,初春的冷风毫无遮拦地灌进送葬人的衣领和袖口,一阵彻骨的寒冷。有的医生明显是从科里赶来,白大褂里只穿着单薄的毛衣。他的本科同学、研究生同学、博士同学很多都开着车、冒着风雪从外地赶来。我夹在送别的队伍里,听着这些熟悉他的人说着对他的感慨:他叫郑建国,刚满四十岁,华西医科大学临床医学院博士毕业后,才到北京医院核医学科工作四年,由于他和他的妻子一直都在学习,他们的女儿才三岁。对于他的死,很多人都长叹一声:他是累死的,实在想不到……
人群开始慢慢地前行,我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朵白绒花,上前两步向死者深深地鞠了三个躬。他还那么年轻,戴着金丝边眼镜,清秀且英俊,在大学时,他善打桥牌、爱好乒乓球,就在去世当天,他还在修改书稿,而如今......他那白发苍苍的老妈妈,因为过度地悲伤只能坐在椅子上接受大家的问候,他那还那么年轻的妻子,早已泣不成声。
站在记者身边的一位医生不住地叹气、摇头,自言自语地说,真不能这么干了,突然,手机响了,他马上一边回话,一边急急地向门诊楼跑去,也许科里又有了什么事情吧。
回顾郑大夫逝世前的情形,他的妻子郭丽宏止不住地落泪。作为医学博士后,去年年底她才从美国学习归来,在这半年时间里,他们的女儿被送回老家,郑大夫除了周末回家浇花,其他时间都住在科里,一家人才团聚了一个多月。
据郭丽宏回忆:1月18日周五,郑大夫晚上八点半才到家,晚饭后,就坐在电脑前,妻子催他休息,但他岳母凌晨三点时发现,他仍坐在电脑前写东西,几点睡的没有人知道。次日,郑大夫九点起床,十二点时,终于把完成的稿件发了出去,一家人就出门采购年货,晚上回家时,他已经感到很不舒服。1月20日,九点起床后,他又坐在电脑前赶稿子,妻子不禁问,不是赶完了吗,郑大夫回答,另一位主任也在催稿,于是连中午饭都是在电脑桌边吃完的。下午,他实在感到很疲乏,休息了一会后,突然身体绻成一团,在送往医院的急救车上就永远地走了:心源性猝死。
明明不舒服为什么还不休息?郭丽宏说,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夫,但他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想着稿子不是要得急嘛,那就赶快完成。他也觉得自己还那么年轻,扛得住,没有想到生命竟这般脆弱……
在郑大夫爱人去美国学习期间,他通过电子邮件给她写了很多信,除了女儿荣荣,他谈的几乎都是工作……
2007.6.18
我从老家走时,荣荣没有哭,特别乖。
回来后,这一周都住科里,天天加班。星期五晚上将要去上海,到华山医院讲课。
一个人在国外,要当心身体,冷了加件衣服,热了脱一件,千万不要感冒,6个月的时间,感冒两三次,一个月的时间就浪费了,影响您的学习,千万注意。
明天我当班,病人特别多,忙碌的一周从星期一早上就开始了。
2007.7.16
我住在科里,昨天晚上加班到1点钟。我一般不回家。每天都特别忙, PET/CT学习班讲义还没有写,都愁死了。一定要在这个月完成。
今天晚上大约11点左右回家,现在在科里整整文章,查查文献。有一篇文章已经写好了,并且投了*的会议,被大会接受,作为大会发言,8月13号在乌鲁木齐开会,还得做幻灯,我想再补充一些内容,再做一个特征工作曲线分析,不要太差了,还要评优秀论文。小郭,您工作那么辛苦,要注意身体,吃好一点,不要太在意钱,我会努力去赚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了身体,就没有了一切。
2007.7.22
昨天晚上加班快到12点了,回家时已经是零点40分,看了会儿电视就睡觉了,睡到早上8点。然后开始做饭,打扫卫生,中午面条,晚上方便面;或者中午方便面,晚上面条。
小郭,人生怎么样都是一辈子,不要太在意,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所得必有所失,高高兴兴就行,没什么大不了,重要的是荣荣,只要荣荣一生幸福,咱们就够了,你别为了工作的事生气,大不了咱们不干了,回贵阳开诊所,当个小老板,开开心心过日子,您说呢?不要太在意去追求什么,平平安安就好,我和荣荣还等您回来呢!
我的事情还特别多,昨天刚把住院医师的讲课准备好。下周得把PET/CT学习班的讲义准备好,还要准备首发基金和*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