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喧嚷的操场边上,田雨曾经一个人走过很多遍,旁若无人的。在离中考不到半年的那些日子里,新来的政治老师那俊朗的面孔总是挥之不去。
16岁,意味着什么?从来没有人给自己过生日,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自己的生日,她已经成人了,尽管才读初三。作为大龄的初中生,田雨更在乎别人眼中的自己。多么希望有人给自己送一束鲜花,多么希望自己收到一份蛋糕……
这天,阳光灿烂,青山绿水,满眼郁郁葱葱,总是给她带来心跳的凡星——他的政治老师就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捧着一大捧鲜花,提着一盒大大的蛋糕,笑意盈盈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好感动,朝思暮想的他就在眼前,突然单膝跪地,送上鲜花:“田雨,我喜欢你……”一时间,天旋地转,点点繁星布满了天空,和他的名字一样,平凡但美丽。她紧紧地抱着这个让她魂不守舍的男人,不知道单薄的衣服何时滑落,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幸福的晕厥……正当高潮迭起的时候,他却叫唤:“懒虫起床,懒虫起床……”为什么叫这么长时间?天啊,闹钟!
这是一个荒唐的梦,至今她都深深地记得。
上课的时候,她连书本也不拿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凡星老师看。初中升高中,没有什么意思,天资聪慧的她用不着认真就可以取得好成绩。19岁的凡星是顶父亲的职来到这个学校的,因为学校老师紧缺,只能安排凡星担任毕业班的政治课程。凡星好久以后才找她谈话的,在教师休息室,她还是直楞楞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因为激动,因为害羞,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她是多么希望那不是一场梦啊,越真越好。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反正记得她将想说的和不该说的全部说了。
凡星是个好老师,用心劝导她,毕业以后再考虑其他事情不迟。
“毕业以后,你会喜欢我吗?”女孩都会撒娇的。
“当然!”不置可否的回答,已经让田雨甜得不知所措。
她果然用心了,每周都会拿着一大堆问题去找凡星老师请教。凡星老师不仅教她政治,还教她其他几门课程。在凡星老师的精心辅导下,田雨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地区重点高中。
中考以后,田雨依然去找凡星老师,但是凡星老师太“正直”,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田雨多么希望发生一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田雨情不自禁地在凡星的脸上印上一道嫣红,算作感谢吧,或者算作……
凡星已经不再是她的老师了,称呼也早改成了“星哥”。高中的日子很难熬,只有给星哥写信,等待信件的心情是那么的迫切和强烈。直到那个不经意地零距离接触,那个和全校公认的帅哥“梦云”的偶然碰撞。
浓眉大眼里的清澈,黝黑长发外的飘逸,还有那宽厚强健的胸膛,今天想来依然迷醉于当时的那份感觉。在惊慌中,梦云紧紧地抱着了她,瞬间就松开了,可是那个瞬间已经让她窒息。
不必再等信了,尽管她依然认真回复凡星的来信,期盼来信的那份强烈已经渐行渐远。学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梦云还是经常偷偷来找她。每过一段时间,他们就牵手在体育场的黑暗里。
寒假回家了,凡星来接她,憔悴消瘦的凡星仿佛病了一场似的。因为冷,她躲在家里没有出门,只有凡星间断地来看她。
寒假还没有结束,她就提前到了学校,第一次感觉了寒假的漫长,第一次觉得寒假难熬。梦云很成熟,随着时间的推移,梦云已经读懂了田雨的身体,那双被称为“魔爪”的手正在向最后一道防线漫溯。田雨忍无可忍,下了禁令:“再敢多动一点,就永远别想再见到我!”
暑假很快来临,凡星依旧在车站迎接,不知道到达的具体时间,他从上午等到了傍晚。回家的车已经没有了,田雨跟着凡星来到了一室一厅的单身教师宿舍。田雨看着这个憔悴的昔日帅哥,心里一阵酸楚,不知道说什么。
凡星依然是那么老实,在信中柔情似水,浪漫温情,缠意绵绵,真正见到面了,却没有半点表示。
翻来覆去,两个人隔着门说话,直到深夜。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田雨打开门,凡星吓了一跳,赶紧裹紧被单,闭上眼,不敢看衣衫单薄的田雨。
田雨就这样看着闭着眼睛的凡星:“你不是喜欢我吗?”
“是的,但是我们还小。”凡星仍然闭着眼睛。
“你爸爸比你大多少?”田雨的眼里分明含着泪。
“19岁。”凡星在田雨面前总是很诚实。
“你今年多大?”声音有点哽咽。
“20岁。”凡星傻傻地回答。
“还小吗?”田雨失声哭泣着,无力地伏在沙发上,任由不知所措的凡星劝慰……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凡星抱着睡着了的田雨回到里屋,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娇美的田雨,凡星禁不住吻了下去。嘴唇沾上另外一对嘴唇的时候,却撤不回来,瞬间就遭遇到了迎头痛击,干柴被烈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倦极了,两个人相拥而眠。点点落红的床上,田雨悠悠醒来,泪水再次湿润了双眼。迷朦地看着凡星,不知道他也已醒过来。
“对不起,雨,我不该……”话没有说完,一双小手已经封杀了通道。
“我会不会永远爱我?”田雨擦干了泪水。
“我爱你,永远!”凡星情意绵绵地看着田雨,仿佛脱胎换骨般。
“你敢发誓吗?”女孩多是喜欢较真的。
“我发誓,……”
浪漫的暑假很快过去,两个人难舍难分。唏嘘惜别之后,又只能鸿雁传书了。
整个暑假没有见到田雨,梦云一返校就来找她,田雨开始躲藏和推搪,直到同桌的“晨风”头裹着纱布出现在教室。晨风暗恋着田雨,并且托关系走后门,调换座位坐在了田雨的旁边,在全班已经成为桃色新闻。全校公认的帅哥争风吃醋,再一次在班内掀起风波。
田雨虽然屡次拒绝梦云,可是仍然经不住想多看两眼这个喜欢她的帅哥,那个让多少女孩青睐的男孩就这样流连于窗外,田雨狠不下这个心。认识他的那份心动一直记忆犹新,夜晚的操场上再次出现两人的身影。
晨风是她的同桌,每天的课堂上不断给她写小纸条,而且在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总是帮她解围。学习中遇到的问题,晨风也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她解决。田雨的成绩一直没有滑坡,得益于晨风的帮助。
田雨习惯了凡星鸿雁传书的柔情似水,习惯了梦云情意绵绵的浪漫情怀,习惯了晨风给予她的甜言蜜语和细微帮助。
在很多时候,晨风也陪着她一起去跑步、晨读。很长时间梦云不再来找她,她渐渐被晨风包围。
时间在美好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
周末晨风约她去看电影,她也不再拒绝。晚自习后一起去吃宵夜,她也乐意解馋。晨风的臂膀也开始供田雨依靠,晨风总是说:“为了你,再让那小子多打几次也甘愿!”
看着田雨和晨风走进,梦云心中打翻了无味瓶,也开始请田雨看电影、吃宵夜,在周末还带着她来到自己家。
马上面临高二暑假,即将进入高三了。梦云和田雨各谈高考的抱负,梦云不仅帅气,成绩也出类拔萃,但是田雨考哪个学校,他就填哪个学校。
“来,为了我们将来,喝一杯!”梦云给田雨递上了啤酒。
“梦云,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田雨看着梦云问道。
“当然喜欢,我不知道给你说过几百次了。”梦云说得毅然干脆。“你是我的最爱,我发誓永远爱你,一辈子!”
田雨接过了酒杯,思绪潮涌。多少日子里,她总是找不到自己,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第一次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净。考前要放松,就彻底放松一次吧。两个人喝了多少,没有谁记得清。
回到校门口的时候,校门已经关了,坐出租车来到梦云家里,说起来是梦云的家,其实只是一座空房子,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家里只有一张床,也没有谁顾忌什么,酒精的作崇,梦云终于突破了田雨的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晨风约田雨出去庆祝,为了释放紧张的压力,两人向校门口走去。
凡星在最后一封信中说,要来学校接她,她没有回信。
梦云在第二天又发誓爱她一辈子,陪她过一个浪漫的暑假,她没有回答。
在校门口,两束火红的玫瑰在期待。
刚走出校门,晨风就兴高采烈地大呼:“终于解放了!”说完就一把抱起田雨痛吻起来。
火红的玫瑰好漂亮,田雨还没有来得及喝彩就面色惊惶。两束玫瑰都好看,可是拿花的人,一个是凡星,一个是梦云……
浪里淘花,草拟于2005年元宵夜
( 该文章转自论坛:那一场春梦 (YC)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