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浪漫邂逅
他们的初恋,始于公元1990年,飞驰的火车上。
“五一节”前,在川师读中文系的好友程志文来约郝星。阿文是江油长钢的子弟,家乡有座“窦圌山”,他约郝星去游览一番。刚坐上“成都-江油”的火车,阿文就捅了郝星一下,兴奋地给他使了个眼色,郝星顺着他渴望的秋波转头一瞧,看到有两朵柔嫩的“鲜花”,穿着打扮一模一样,手牵着手,娉娉婷婷、婀娜多姿的,朝他们这里飘了过来,正好坐在他们对面。浅色的紧身牛仔,把她们的青春身段勾勒得曲线玲珑;嫩白的真皮旅游鞋,让她们秀美的小脚显得格外醒目。而清纯的表情,清秀的脸庞,更是让两个小伙子为之一震。郝星禁不住心头狂喜,觉得老天有眼,让这次旅途前途光明了。但是,“该怎么搭话呢?”两个腼腆的小子都有些犯难,不由得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俩女孩却只当他们是透明的,对无聊的放电拒绝接收,根本不瞟一眼过来。
成都女孩都是“五香嘴”,好吃爱耍,她们一坐下,边说笑着,边拿出了一大堆零食,源源不断的,立马将桌子霸占得满满当当,像进了战壕的勇士,在做临战前的准备。等零食水果都摆好了,才一人拿了本书出来看。郝星一看,她们拿书出来,心说:“好,有了”,电光暴涨,觉得良机已到,就陪着小心,向对面的短发女孩,试探着出招:“你看的是啥子书?”
那女孩也不说话,只平静地把封面一亮,是《席慕容诗选》。“可以借给我看一下吗?”文学青年郝星,牢记着《围城》的教导:“一借一还,一本书可以做两次接触的借口,而且不着痕迹”,最喜欢看书了。 “可以,你拿去看嘛。”女孩子把书递给他,又不说话了。
老实的阿文,看郝星出招小有斩获,暗赞这小子反应敏捷,信心倍增,也不甘示弱地出手试招:“你们也是到窦圌山去的吧,需要导游吗?我是那儿的人,可以给你们带路。” “是啊,我们两个,是去窦圌山旅游的。你们都是江油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坐阿文对面的,是那个长发女孩,显然开朗得多,她看对面的两个帅哥,文质彬彬的,英俊清朗,不像坏人,就和他们闲聊起来。 “我是,他不是。他是成都的,叫郝星,我叫阿文,是川师中文系的,你们咋个称呼?” “我叫罗英,她叫曾晓芸,是我的电大同学。”罗英很大方。
他们一搭上手,郝星也连忙上前增援,加入了聊天行列,以稳固战果。短头发的晓芸,仍在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并没有急于进入话题。
和罗英一聊起来,巧了,那个叫晓芸的女孩,居然还是郝星高中时同级不同班的校友。罗英忙转头告诉同伴:“晓芸,这个郝星还是你的校友呢!也是你们2中86级的,你们见过没有?”
晓芸不再假装看风景了,仔细打量着这个校友,觉得很陌生:“怪了,一点印象都没得,同学了3年,咋个从来没有碰到过你哦?”
郝星说:“是啊,我也觉得没碰到过你,可我不是冒牌的哦。还记得学生会办的《灵通周刊》吗?那刊名就是我取的,我在上面发过文章,《一号桥的早晨》,有印象吗?”
晓芸点点头:“有点印象。你们1班是重点班,一个个傲得鼻孔朝天,从来不和我们这些普通班的来往,是说我认不到你嘛!” 聊起学校和老师,聊起中学时代,共同话题就多了,越聊越有共鸣,郝星这才发现,4个人里面,就这晓芸话最多,特别健谈。而罗英和阿文,都是最佳听众型的,只在有感而发时,偶尔插句嘴。 “旷当~当~当~旷当~当~当~”在列车轻快的摇摆中,房屋树木列队舞动着向后电闪而去,春光照料着田野,春风从车窗里起劲地袭面而来,让人们心里都暖洋洋的。
都是年轻人,几个小时的畅所欲言,天南海北,很容易就交上朋友,4个人很快说好要结伴同游。
到达目的地,已时近黄昏,郝星可以住阿文家,天使们却只能住旅馆。于是,阿文做向导,郝星当跟班,一前一后的,背着她们的包,荣幸地护佑着俩花朵,先找了旅馆落脚,又一起吃了晚饭,才互道珍重而别。
第二天一大早,花朵们刚刚打开门,俩绿叶就兴奋地蹦了进来,手里还拎着熟鸡蛋和卤肉锅魁。耐心地等花朵们重新过水洗刷完毕后,一起添罢肥,才笑闹着踏上征途。
在明媚的春光里,绿叶伴着鲜花们同游窦圌山,倒也情投意合。阿文是识途老马,热情洋溢地充当着导游的角色,一马当先,在最前面开道,一路上不停地做着介绍。他们只带了一个背包,由郝星驮着,屁颠屁颠的,跟在鲜花后面,充当着后卫。
阿文遥指窦圌山,介绍说:“这座山,最早的时候,是座孤峰。后来鲁班路过,拿它试了试斧子,就把它从头到脚,一劈两半,一分为二,成了现在这付怪模样。”他们抬眼看去,窦圌山,双峰耸立,果然像刀劈斧削一般。两座瘦骨嶙峋的山峰,对峙千年,那神态宛如《大话西游》里面的夕阳武士与情人般挺立对视,却并不伸手拥抱。
两峰之间,仅有铁索相连。只有一座山峰有路可上,另一山峰,一般人都不敢过去,只能看专业演员在铁索上表演。
阿文带她们走的是近路,山不高,但是山路陡峭。当上山的路难行时,殿后的郝星,卖弄身手,越过女孩们,先登上去,再转身伸出手来,想拉花朵们一下,罗英拉住他的手,借着力一使劲,就顺利地跨了上去。而晓芸却犹豫了一下,看自己确实过不去,才把柔嫩的小手伸了过来,郝星牵住晓芸的手,心里忽然一忽悠,好像触了电似的,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他凝神看了一下晓芸的眼睛,晓芸却马上垂下了头,似乎是想把地面看清。
但是,她不知是娇弱,还是心慌,却跨不上来。郝星换左手拉她,右手揽住她的腰,才把她推了上去,这时,晓芸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红晕,让郝星也觉得有些心慌意乱了。
第一次和他牵手,晓芸还有些不自然,后来就越来越自然了。下山时,她怕滑倒摔跟头,干脆对郝星说:“我走不稳,你扶到我嘛!”乖乖地让他挽手搂腰,娇羞无限的,被扶下山来。
再看罗英,幸福也差不多,正安心地享受着阿文的殷勤,眼角眉梢都是笑,比晓芸显得沉稳大方得多。
旅游本该留影,小伙子们没有相机,只有姑娘们带了,但是她们不仅自己臭美了,并没忘了殷勤的绿叶,给眼哥们也照了不少。而且除了单人照,还拍了好几张鲜花衬绿叶的4人合影。
耍到游览完毕,已是日影西斜,地主阿文大方出招:“你们3个都是客人,今天晚上我请客。你们想吃点啥子?炒菜?还是火锅?明天咱们还可以去游佛爷洞。”盛情邀请花朵们共进晚餐。
但是,罗英遗憾地对阿文说:“谢了,我明天就该上班了,今天必须赶回去,来不及了,我得去赶车了,怕赶不上了。”她要回去,晓芸当然也不会留下,肯定一块走。
“不吃晚饭,你们就饿着肚子赶车啊?那咋个行哦。还是吃了饭再走吧!”阿文极力挽留。
“不行,不行,吃了饭,怕赶不上了。我们带的有吃的,在车上填一下肚子,就4个钟头的样子,回家再吃,也不算太晚。” “如果一定要走,那你们就只有赶长途车了,时间肯定还来得及,不要慌。这样吧,我去给你们买几个大包子,或者卤肉锅魁,你们带在路上吃,要趴和些。”阿文很细致体贴。
“别这么客气,咱们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你以后再请我们吃饭吧!对了,照片还在我们这里呢,咱们互相留个电话,你们回成都了,就和我们联系,我回去就把照片洗出来。”罗英写了联系方式,把纸笔递给了晓芸,让她也留下了电话。
郝星接过来,小心地收好,忙说:“我们回去后,肯定会找你们耍,到时候别不出来哦,能认识你们很高兴。”阿文这时已经买包子去了。
罗英大方从容地笑着说:“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个啊!是不是啊?晓芸,你说呢?”她捅了晓芸的腰一下。
晓芸捶了她一下,赌气地说:“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还有啥子说的?就你会当好人!”她飞快地瞟了郝星一眼,脸又红了。
郝星天生腼腆,面对女孩子就更紧张,话都不知道怎么说。本来和她们熟悉了,他已经比较自然了,被晓芸这么一忸怩,他又放不开了,手足无措,脸也立马觉得火辣辣的了。
罗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很好玩,撇着嘴偷笑,又使劲捅了晓芸的腰一下。晓芸浑身上下都怕痒,尤其怕别人点她的“笑腰穴”,她一下就被捅得跳了起来,她转身去捉罗英,要用哈痒来报复她。女孩子们笑闹成一团,郝星在旁边只会张着嘴傻乐。 好在阿文回来了,手上提着饮料和一堆大包子,是带给花朵们路上吃的。他领着大家走到长途车站,等姑娘们要上车了,才把包子和饮料递给了罗英。和姑娘们互道了珍重,等汽车开走,他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车站。
回家的路上,阿文问道:“你看上了哪个?”
“我觉得,晓芸不错。”郝星还回味着这难得的艳遇,特别是晓芸那一低头的娇羞,更是让他心猿意马。
阿文却沉稳地一笑,纠正他的错误:“我倒觉得罗英更好,你看人家多善解人意啊!稳重大方,多懂事呀。你那个晓芸,差远了,娇滴滴的,好像有点任性,不是很懂事,你伺候不起,你要是粘上啊,有你的罪受。”
他们是在高考补习班里结识的,阿文比郝星大一岁,更成熟些。他从小跟母亲生活在农村,是从农村考出来的,懂得生活的艰辛,看人看问题,要现实得多,郝星很尊重他的意见。
他顺着阿文的话说:“是啊,罗英不错,要成熟得多。你老兄看上了,就快去追呀,兄弟坚决给你扎起!”
阿文摇摇头,有些惆怅地说:“我还不晓得,毕业后能分到哪里去?咋个能耽误人家嘛。你是成都人,近水楼台,还是你去追吧!”
“我,咋个比得上你嘛!你是大学生,我是小工人,人家哪儿看得上我哦……”两兄弟相互推让起来,谦虚得要命,好像怒放的鲜花等着他们任意采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