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的哨声在门口响起的时候,我犹自懵然不懂。但哨子马上停息,随后响起的是鬼子进村般的邦邦声。刚装不久的铁门,简直要被拆下来。
我知道爸妈们都去采茶了,很明显,这是冲着我来了。幸亏天气还不是很冷,短裤赤膊起来还不至于太困难,于是我就起来,嘴巴里骂道:“拆屋子吗?干吗这么响?”
门闩拉开后,轻松写意的露着老同学,他开门见山,说:“大学士,该改改懒散的毛病啦。苦日子开始啦!”
我疑惑:“乌的,你说什么?”对了,我同学的绰号乌头,我们就叫他乌老板了吧。
乌老板似笑非笑,说:“不是说好了吗,今天跟我走,一起去干个,对了,你们读书人说的,轰轰烈烈。”
昨晚的玩笑,现在当真了。我疑惑地看他:“你不是吧,开玩笑吗?我能行吗?”
“行。”
“可是我真的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啊。”
“你研究生都读得下来,害怕做不来生意?”
“这不是一回事呀,我都书呆子了。”
“哈哈,就是要借你的书呆子气来压压我的土气加蛮气,河流,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帮忙。”
“我还是担心帮不了你啊。”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呃,,”
我忽然说不出来,我能干什么?写小说?教书?公务员?·······好像都可以干,好像都不适合干。
“我知道你想写小说,好吧,你写,我给你钱,你卖钱了还给我就行。”这简直就是逼宫了。
我也自知一点,我的笔,适合静静的,慢慢的,深深地写自己很内心的东西,不适合这个图书市场的。“纯文学”固然是我的梦,但这个梦显然,一下子遥远起来。我未成名,我年已大,我······
我真的一时无语了。
“你呀,书呆子啊,书呆子,这么一点事情都犹豫不决。没事吧,就当先帮我忙,反正你也没事干是吧。就当作去我那儿玩玩。”
我依然静坐不语。
心乱如麻。
很明显,我的内心过不了关,第一,我爱的是文学,文字,商业于我,即使不排斥,但喜欢那也是不可能的啊。可是商业要什么呢,要激情,又要冷静,要厚博,又要冷酷。我从书上知道了这些,但真的让我接触,我也自知和我的个性相悖的。从事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那么,有何幸福可言呢?第二,他不过是小学毕业,我好歹读到硕士,而今却······那么,我多年的读书生涯,莫非真的无用了?
乌头看我这样,也不逼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觉得失礼,就急忙要泡茶。乌头笑道:“我知道你是怕丢面子是不是?”有些揶揄了。
被人说中的感觉,是尴尬的羞涩,我一时红了脸。
乌头也不再说,依然自己喝了杯茶,忽然说:“走啊,穿衣服跟我走啊。”
“去哪里?”我下意识地问。
“去四处走走啊,看看老同学,老师什么的。真的很惭愧,你还记得以前的林无就老师和陈天项老师吗?”
“记得啊,以前教书的时候,还跟他们打过交道。”
“真惭愧,你看我书也没读成,估计他们不认识我了。”
“不会吧,老师都会记得自己的学生的。”
“是不是啊,他们现在不知道都在干什么了。”
“哦,好像一个去了教育局,一个当了校长吧。”
“走吧,去看看,你知道他们的家吗?”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按照我的想法,像我这种处境呢,最适合多起来自己舔伤口,虽然我看不到那个伤口在哪里,也许是内伤。
看我还在犹豫,他忽然又转换话题:“对了,找女朋友了没有?”
“有,呃,算有吧,怎么?”
他摇摇头,叹道:“都有女朋友的人了,还这样磨磨唧唧,我告诉你,不趁现在还没被绑定,以后就没这样自由了。”
话说得好像是一回事,可是我听起来就像另一回事了。真的,就女朋友这个问题,实在很让我困扰,你说,谈吧,一无所有,对不起人家,不谈吧,绝情绝义,更加对不起人家。
一时间更加默然。
乌头呼地站了起来,进房间从拿了我的长衣长裤,扔到我手里,说:“穿上,看你蔫鸡样,不说别的,就该跟我去走走。”边说边半强迫地把推进浴室。
对着浴室里面的镜子,我忽然发狠:“丢人都丢这样了,还怕多见个故旧师友吗?”
当我坐在他的车上,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人生的转折已经在前面展开,只是我不知道,刺激竟然是这样的形式(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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