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广告,虽是几年前的,却很难忘记——
两张焦急的同事的脸,对镜头报出某种补药的名字:XXX!接着是恨铁不成钢的父母的脸:XXX!诧异的邻居的脸:XXX呀!……终于,一张又憨又胖的脸出现了,他被一种声音问道:送礼要送?“……XXX!”哗——掌声;小胖如释重负,松了松领带,笑了。
这笑容理当解释为释然,但不知怎的看起来却是一种尴尬和无奈。可怜的胖子,原本或许还有一丝想法,这回彻底没了。没了就对了,人们会这么对你说。一千个人说皇帝的光屁股上有短裤,那一定就是有短裤;否则,你就是不正常。一千个人说你不正常,那你肯定就是不正常。
今天,人们似乎更愿意生活在别人的话语中,在电视剧和小说里寻找自己的影子。如果街上正在集会,人们更愿意在电视机里观看配上了解说的直播。一个媒体时代的轰然到来,让“一个”声音历经处理而变成了“一种”声音,带着某种温柔的强迫;就像那一张张关切的脸,在自己刚刚脱离了无知的第一秒钟立刻怀着扫盲的责任感:哎呀,你怎么能不知道呢,XXX啊!胖子其实并不真憨,就像张爱玲说的,那种乖是一种疲倦了之后放弃挣扎的顺服。那个时候你会想起另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来——对了,就是他,横路敬二。
广告要卖出去的东西,都是给尽可能多的人,因而自然要带着多数人的趣味,多数人的审美和德性。可怜的是,多数人的趣味在这里常常被怂恿为一些小市民的情怀,甚至是势利眼。比如:媳妇在饭桌上打了个喷嚏,立即招徕婆婆嫌恶的眼光,丈夫紧张的眼光,直到感冒药拯救了这位年轻的女人。又比如:清晨醒来的老公,爱意缠绵地亲一下他的娇妻,没承想被枕边人一把推开,口臭!
早晨醒来谁没有“口气”呢?但比之尚能忍受的口气来说,冷漠是一种更剧烈的气体。我们似乎已经不在乎了人之间最起码的温情,而更在乎“关键时刻岂能感冒”。当没有人再在你快倒下的时候扶你一把的时候,没有人再在清晨第一屡阳光中亲吻你的时候,——哥们,挺住!不行的话,别急,那些高科技的物质会拯救你的!于是我们继续在电视屏幕上享受我们的梦想,比如:一个处处遭人白眼的下属,在洗净了头皮屑之后,终于在鲜花和掌声中得到晋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