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是香港回归十周年纪念日。偶尔听到一个广播节目,主持人问大家十年前的那天正在干什么。回答挺踊跃,有说在洪湖公园看烟花,有说在皇岗口岸看驻军,还有说在家看电视实况转播,有个人很特别,他说他那时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现在是“五子登科”,也就是房子、车子、妻子、孩子、还有票子全都有了。
在人生的过程中,从二十岁到三十岁是第一个黄金十年,对一个正在经历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漫长和难熬的过程;但走过的人却感觉时光流逝如弹指一挥间。在这十年间,有人的人生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为下一个十年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有的人却如圆周运动一般终点又回到起点,没有什么太大改观,最终只好落入了命运的俗套。十年前的我在干什么呢?我脑子里一片茫然。
那年我生活在内蒙古的首府呼和浩特市,过着“闲云野鹤”般平静的生活。妻子、孩子都有了,房子也有了---社会主义分的;票子?大大地没有!(大家都没有),工资每月有400多块吧!(在我们那儿算高的),车子?咱不敢想啊!
事业?没有!工作到有一个,就是在一家国有商厦里做“企业管理”---是个挺现代的名词哈,在我们那儿这是“特务”的代名词儿,任务就是每天象特务一样在大厦里转悠,看看有没有营业员站姿不正的、有没有随便串岗的、有没有对客户不敬的、有没有迟到早退的。公司效益不咋样,内功炼得却是炉火纯青,有违犯者采取物质惩罚加精神折磨,罚款外加上榜公布。
我们每天面无表情地巡视,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在一次职代会代表的差额选举中,愣是到最后把我给选了下来。广大营业员见我们象见瘟神,后来还给我们每一个人都起了绰号,我们四个年轻一点儿的主力,分别是:无情、铁手、追命、冷血(还记得是哪部电视剧吗?),还有一个人事部的老部长姓严,外号就叫“严打”。
每天早晚直挺挺地站在大门口监视人们上下班,我就在想:有没有什么机器能代替人实现这样的监视功能呢?想不到来深圳真就见到了这类东西,而且自己还经营上了这类产品;不过好在那时没有,不然就有更多人下岗了。偏偏有几次我也迟到了(越年轻越懒,我理解),千方百计地向领导走后门才没有上榜;还有一次一车老总全来晚了,我站在门口大喊一声:迟到了!老总们脸色分别变成了不同的颜色,有的红、有的绿、也有的白,象我这样最不会看老总脸色的人当然不明白它们都代表什么含义,不过我手里有他们自己抄袭的一大本庄严的企业管理制度,他们没脸出声,只好低着头进去了。
我们这群特务是多余的,应该属于朱总理点名的下岗分流的一伙人。不过企业领导运筹的比较好,也不会给我们闲着吃干饭,比如有的部门忙不过来,我们就随时接受调遣,逢年过节的就去站柜台卖货、配合保安部门抓小偷,没有搬运工我们就是主力,有年冬天我在一家仓库里一袋一袋的点货点到眼发黑、手抽筋。还有一次不知我哪句话说错了,上面派我到保安部工作,晚上看场子(抓小偷真成职业了,可惜没学会打斗),手里握着日式的对讲机,有事没事就黄河长江地对暗号;白天那部电梯就归我了,让谁升就升,让谁降就降……。咱无奈的干着,心头一股冲天的大火。
那一年,我已经31岁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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