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住的小区掩映在一片四季长绿的紫荆花树中,高大的树冠刚好抵在我家四楼卧房的窗前,这里是群鸟的乐园。每天晨光微曦的时候,先是一只小鸟“哆咪西咪哆”的独唱,然后是几只重唱,最后汇聚成几百只大合唱的海洋。我经常被这欢乐的海洋叫醒,半梦半醒之间,真希望自己也是它们中的一个。它们应该来自全国各地,搞不好还有港澳台胞、海外侨胞,却能共同享受着丰富多彩、丰衣足食的生活。它们没有太多的要求,一点点阳光、一点点树籽或者花瓣什么的就足够了,一个废弃的小空调孔都可以构建一个幸福的家园。相对于我们人类,它们无疑是幸福的。
它们的幸福只有它们自己体验,我们的苦难则必须由我们自己承受。
独自经营这套智能产品以后,我每天都处在冗奋状态,一股沉寂在体内多年的创业热情终于爆发了。深圳的夏天,是流火的季节,走在大街上,浑身象烧着了一样,我左手拿着自制的一个样品展示箱,右手拿着一沓产品彩页,兜里揣着名片整天奔走在大街小巷。家里人让我带上伞,我觉得没有必要,索性让太阳晒出健康的颜色吧!我要告诉大家也告诉自己:我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在办公室里享受冷气、咖啡和电脑、随便任人摆布和训斥的木偶人了。我要重新开始,做自己的主人,用自己的智慧和劳动换取生存的权力,维护生命的尊严,追求人生更大的自由。
这次转型使我的各个方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是表现在体质的显著提升,象我这样书读多了的人这一课一直不及格,这次终于补上了。由于成天进行户外销售以及安装等工作,我的四肢变得粗壮了,身体变得结实了,特别是走路,磨穿了好几双鞋,如今走起来能跟上我的还真不多;其次是性格变得更加外向,脸皮更加厚颜无耻,见到谁都象亲人一样。另外在心理上,承受能力明显增强,我既然横下一条心创业,面对每天出现的挫折和失败就更加坦然和无畏。
我会用笑脸回应将我拒之门外横眉立目的前台小姐,不论她长得多丑我都信口夸她是靓女,死皮赖脸地留下一份材料;我想尽办法结识设计师,对他们毕恭毕敬、无偿帮忙,谦卑的就象小徒弟。为了与他们交上朋友,我随时听从他们的吩咐,请他们吃饭时自己从来没吃饱过;我对每一个准客户更是俯首贴耳,不管什么时候找我,我都是第一时间进入他们的视界,三番五次地为他们设计和修改方案,耐心仔细地讲解和演示,有时还要带他们去看样板房或者别人家做好的工程,有时还给他们家做义务劳动,每一次我都是提心吊胆、小心伺候,说白了和要饭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前几天看《读者》上的一篇文章,题目是《我奋斗了十八年,不是为了和你一起喝咖啡》,深有同感。我常常提醒自己:咱为了追求心中的梦想,人到中年背景离乡来到别人的地头抢饭吃,诸多的不平等都是必须承受的,肯定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咱不为别的,为的就是十八年后能和这些本地土财主们平起平坐喝上几盅功夫茶,给下一辈人垫个底儿,等后代人成功了,能想起曾经有个忍辱负重不曲不挠的祖宗,咱就是累死委屈死心里也是甜啊。
我所代理的这套系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东西。首先,它是一个超前的概念,普通人根本没听说过,更没人用过;其次,它是由一组有形的产品为客户量身定做的一套解决方案,销售人员很难在短暂的销售过程中讲明白它的价值,要靠客户在使用过程中自身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任何销售人员都不能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再次,没有广告支持也没有媒体抄作,更没有市场启动资金和实力派大公司品牌的支持,这些因素使得人们对产品普遍缺乏信心,尤其是全新的电子类产品,人们最大的担心就是产品的质量和稳定性,由于没有先例也没有口碑,我的任何承诺都是苍白无力的。
通常情况下,人们像天方夜谈一样听我深情地描述完未来美好的智能化生活,冲我同情地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夸我口才好,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极个别具备尝鲜意识的客户被我的真诚、勤劳以及纠缠和热忱所感动,半信半疑地给我下一个小小的定单,然后郑重其是地要我保证质量,出了问题保证随叫随到,我拼命点头哈腰,只有同意的份儿,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因为我太想把它卖出去了,那时候,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对我都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可以说,我卖的不是产品,我卖的是自己啊!每一次销售成功,我都想大哭一场,是什么把一个心智甚高、理想远大而又自命不凡的我带进了如此的艰难的境界?是生活所迫?是命运戏弄?还是我自作自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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