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表哥再为开贸易公司准备,我当时在一家日资厂做职员，表哥让我去帮他我也想换个环境,就答应了。考虑到我没接触过贸易,而表哥又实在太忙,于是他跟他一个也是搞贸易的同学商量好让我无薪去学习一个星期,他那个同学我见过一次，大概不足一米六的个，一对三角眼，考了几次也没考上大学，白手起家，现在颇有小就，刚买了一辆面包车。他跟我说：大家都是乡邻，不用客气，我跟你表哥好得就象同穿一条裤子。他老婆也是矮胖矮胖的，初中毕业吧，见面就极不礼貌的问我多少钱一个月，我有点反感，但还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大概一千左右。她还问：包吃包住吗？我说不包吃，于是她就在那里给我算帐，一个月伙食费要三百多加上零用节约点的话一个月也就四五百。就这样我对那两口子没留什么好印象。
二
我去得很不巧,我的新老板正在搬地方,我坐了四个钟的车到那里已是下午三点多，水都没得喝就给他的店面搞卫生,门口的瓷砖就拿块抹布蘸着水就这样擦，拖把放桶里洗一下就用手拧干拖地。完了我的手指甲里都是黑的，洗都洗不干净。晚上开会，老板就白天的大家的表现含沙射影的说了一大堆：……以后你们也会做母亲的，什么事都得做，包括洗厕所，还有做饭，就象张华一样，炒个猪肝炸得跟豆腐渣似的，说她了她还说我在家很少做饭，都是妈做的……我看了一眼那个叫张华的女孩正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然后老板娘过来了说少了个垃圾铲，还是今天新买的，原来是那几个业务员掏下水道时弄坏了就扔了，那个业务员正把原因说着，老板娘就说：不要找理由，你找不回来我就扣你两块钱，这是没有借口的。我的乖乖！
三
第二天八点上班,老板娘就让我跟她去买菜,边走边跟我说一些我要做的事情,她剥着个橙子一边把皮往路上扔边问:你知道中午有几个人吃饭吧?我说不知道,然后她就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要知道每个业务员去了哪里，中午回不回来吃饭，要做几个人的饭菜，要买多少菜，什么菜便宜就吃什么，要怎么看蔬菜新鲜不新鲜等等一大堆……我说：这个就不用多说了，我妈在市场卖了十几年的蔬菜，我耳闻目染，多少会知道。买菜的时候看到豆芽一毛钱一斤，尽管是别人买剩的只有寸来长的豆芽，也不嫌弃抓了四五斤，结果十一个人两餐的菜才花了14块多。买菜回去，就给那几个业务员搬宿舍（业务员上班去了），空出来的宿舍做仓库，十点半又叫我去做饭，说是做饭的那个回家了。然后又教我要放多少米，要放多少水，还每餐要给她那个不满周岁的小孩蒸两鸡蛋，还有这谁跟谁的菜盆和饭盘筷子，别搞混了，我暗想，做饭还要你教啊，俺从十岁开始就会做饭了，我又不是来给你做一辈子的饭，还记你这些锅碗瓢盆干嘛。菜洗好切好，老板娘又把我叫去搬一些东西到仓库，说她自己炒菜，还说炒水菜可以放点水，就象豆芽一样，我晕，什么水菜。十二点了，没吃早餐的我干了那么一堆力气活早已饿得筋疲力尽，甚至水都没得喝一口。吃过中饭已经十二点三十五了，等老板两口子吃完再把他们一家五口的碗洗干净，把饭厅厨房收拾好，已经是一点半了。这时老板娘过来说：你把我房间拖一下，先扫再拖。我只好照做。扫地的时候地上有张A4纸一半那么大的废纸，她就指着命令似的对我说，捡起来放一个塑料袋装着，一会我来拿，这纸能卖四毛钱一斤的。就这样打打扫扫搬搬抬抬到了四点又该做饭了，这一天就这么过了。这时我才知道这些人基本上是老板或老板娘的亲戚或邻居。表哥打电话问我今天学了些什么，我说学做饭呢。
四
第二天上班打扫完卫生就洗那辆面包车，洗完车老板娘让我自己去买菜，我站在那里，等她拿钱给我，她不知道似的，我只好说：拿钱给我啊，她给了我31块钱，要买十一个人一天的菜，要买一壶油，拿以前的装油的空可乐瓶，到市场去买那种四块一斤的散装的，要先闻一下看香不香，多走几家看看，看称有没有问题。我说油里掺了些什么东东我怎么看得出来。老板在一边听了看看我，眼神复杂得很。买了菜跟油回来又差不多该做饭了，我看到张华正在洗老板一家大小老少的衣服，就问：怎么你还要给他们洗衣服啊？她说：是啊，她们一家用的厕所纸我都还得给他们倒呢。我现在才知道，张华名义上是文员，实际上是保姆跟杂工，干了三个多月受了不少气，为了学些东西只好忍气吞声的，最重要的是她男朋友也在这里。做饭时张华帮我，老板娘让她教我，做着饭怎么教啊，加上她一口浓重的湖南口音，我听得非常吃力。吃了饭正在打扫卫生，老板娘让张华上来拿包菊花茶，张华也没找着，老板娘就骂骂咧咧气冲冲的上来了：那么苯，说了在装被子的袋子里。下午就打扫店里那个厕所的卫生，那里搞了个维修室，但漏水，还有未干的油漆。但我没吭声连那些盆景的叶子的灰尘都檫得干干净净,这一天我还是一无所获.。晚上我忍不住了就直接说我什么都没学到。可能说的方式不对，有点抱怨的样子。老板脸阴阴的。
五
第三天，同样的工作，中午有客人上门，让张华上来拿东西，刚好那个型号的没了，老板娘在下面扯着喉咙叫：快点了，老太婆似的那么磨。然后几个业务员搞了一阵张华就拿着下去了，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不太清楚，反正生意是做成了。我抽了个空悄悄的问张华是怎么处理的，张华如实的说了，正好又被老板听到了。下午终于有空听老板娘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她很得意的说：你看，多轻松，跟聊天似的。我又问了几个问题。老板在一边竖着耳朵听，很防着我似的。老板娘说收据你会写吗？我说会，然后按她的要求写了一张，老板娘又说：从0到10的大写？我又写了，然后送货单会不会填？真晕，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到了四点又得做饭了。来这里几天没洗澡了，原因是大冬天的没热水。
六
今天是第四天了，我有点急了，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可我还是一片空白啊，该我做的还是做，下午我对老板娘说：我明天回去了。她就把老板拉出去唧唧呱呱的说了一阵，老板就问我：你是来干什么的知道吗？我说知道。他有问：那你学到了吗？我说没有，他说：那你回去干什么？我说：我干了四天什么都没学到，即使我再呆两天也一样什么都学不到，既然如此我没必要呆下去。老板一下子就发火了，要知道，这里从来没人敢顶撞他说他的半句不是。他说：你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小姐，心高气傲，好象什么都知道一样。这几天我也听到你问的一些问题，除了这些你还有很多不知道。又把前天的事扯出来，说我抱怨他什么什么的，还说如果在厂里早就怎么样怎么样了，具体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答他的，就记得回了那么两句：我是有很多东西不知道，所以我才到你这里来的，不管怎么样，在厂里，我也不象你那样对待下属的，听了这句他就更是火上加油，我气得哭了起来，老板娘赶紧过来打圆场：你不要太在意，他是对事不对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他说你是为你好……老板去给我哥打电话：……这几天搬家太累，也没教她什么……但她不该对我发火呀……打完电话回来跟我说：如果我伤了你的自尊，我在这里跟你道歉。老板娘讨好似的说：你再这里玩一会，我去做饭，我说不用了，我去做吧，不过没动。老板娘走了不久来了个电话，是张华接的。老板娘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电话就问我（张华不在）：这个电话谁接的？我说：张小姐。老板娘立即就凶了起来：那这个电话究竟怎么回事？真是的，说句话都说不清楚。我很想回一句的：又不是我接的我怎么知道，就你跟张华两个人接电话，看了几个月连她的笔迹都没本事认出来？但我没吭声。晚上，老板终于给我讲了一些基本知识，都是最常见的，对我没什么大的作用。
七
下午表哥把我接回去了，还着实说了我一顿，我没吭声，我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这就是我的学徒经历。各位看官，看到这里你们有什么感想不防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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