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州好几天了,我是在星期一的早上去做的骨髓的配型,他们让我今天上午过去拿结果。昨晚,林姐和她先生邀我去五一广场聊天,在聊天的过程中林姐一再为自己不能帮上更多的忙表示遗憾。我也一直在重复这样一个观点,我对林姐说,能认识这样父母也是刘贤三生有幸,能认识他们这样的父母对我来说就是财富。我见过了许多见希望不是很大而主动放弃治疗的父母,看见过他们一辈子在遗憾,在后悔。我也见过很多因为经济能力不济而被迫放弃治疗的父母是多么的无奈和伤心。我很有幸能够见到像林姐这样的父母,我们都知道每一个病人的家属走在这样的路上是有多么难,给刘文祝福就是已经很够了。昨天晚上,我彻夜难眠,一方面是弟弟半夜肚子痛,另一个方面是因为今天要去拿骨髓的结果 ,心里压力很大,因为兄弟配上的概率只有25%,如果我和弟弟不相合,我该怎么办?
今天,不到6点就起来了,因为医院每天很早就要收我们睡的陪伴床。起来以后慢慢的挨到8点钟,我整理了一下就出发去了福建医学科学研究所去拿结果,按照当时那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的结果,我很失望,那里的工作人员说不是很好,要我回去给医生看。我真的好迷茫,好无奈啊。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医院,我知道刘文在医院等着我的结果,我怎么和他说。回到医院后,他问我怎么样,我就说还不太清楚,等我拿给医院的专家看看再说。我把结果给协和的陈所长(福建他是这个方面的权威)看后,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说,你这个和你弟弟的有4.5个位点相合,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骨髓移植中最好的配型是带有血缘关系的6个位点全相合,4.5个已经很不错了。我问他需不需要在骨髓库里面再继续找6个位点都相合的,他说你这个比没有血缘关系的6位点全相合还要好,除非你还有亲兄弟的配型比这个结果好,你只有两兄弟,这已经是很好的配型了。我终于可以卸下一份压力了,我的骨髓能给弟弟刘文了。
骨髓移植,我已经有了配对的骨髓,我很兴奋,但是接下来的费用却是一个大难题,我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之前,我担心骨髓移植三个的三个问题是:一骨髓配对,二是资金,三是过程控制。过程控制是医生的,我无法努力,只有配型和资金这两个是条件需要自己的努力的,现在骨髓配对好了,我必须全力以赴的筹集资金。
在到福州之后,我妈和我说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刘文第一次在协和住院的时候,认识了同一个病房的几个病友。他们这样的朋友之间彼此同情,彼此信任,彼此呵护。同一个病房的有一个和弟弟年龄相仿的病友叫小马。他是龙岩武平人,和弟弟一样在没有钱治疗都回到了龙岩,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彼此说说心里话。今年五月份,弟弟给小马发的短信一直得不到回复,他心里非常失落。其实,我父母早就知道小马已经去了没有痛苦的天堂,只是一直不感告诉刘文。这次病情复发,在来福州收拾东西的时候,刘文轻轻喃了一句:“小马啊,你要保护我,要爱护我啊。”刘文是背对着我妈讲的这句话,我妈听了对他说:“怎么乱讲话,你会好好的,那么多人帮助你。”刘文说了一句:“你们不告诉我也知道,小马早就没了。”我当时是还在上班,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妈在我到福州后面悄悄和我说的,每每想起这句话,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刘文有些时候看上去是很坚强,但是很多时候心里是很无奈和恐惧的。在平时和医院像他这样的病友交流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们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真的,如果连亲人都放弃他的话,那是多么的无助,我见过那样的无助的眼神和孤独的眼神,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如果连爸爸妈妈兄弟姐妹都不要他了,他们的世界也就永远没有太阳了。
骨髓已经有了,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看看前路依然难走。医生告诉我:“我知道钱很重要,但是自己也得注意调理身体,因为要把骨髓给弟弟。”是的,我知道。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头发,短短不到十天,黑发中已经有二十来根白发。
不是妈妈告诉我,我自己还不知道。悄然间,白发已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