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与刀客(一)
今年学校快放暑假的时候,我听说侄女—琴琴,要来广州玩,她初中毕业了嘛,我很高兴.
十年未见了,不知道她长多高了?我翻出一张十年前的照片,努力地回想着.那还是1998年冬天,我回故乡过年,给琴琴和我的儿子星星拍的,那年琴琴刚上小学一年级,我们只是分别一年多时间,琴琴对我还熟悉,也较亲切;听说要照相,琴琴有些激动,努力地摆出很认真的样子,睁得大大的眼睛透视着那年龄的童真,嘴唇却很严肃,下嘴唇把上嘴唇顶得老高,是她那年龄少有的抗争.
琴琴,本是我双胞胎弟弟的女儿,长得象她父亲的地方,就象我.
响应国家计划生育,城里多数家庭只有一个孩子,我家无女,弟家无儿,自然我对待琴琴就象自己的女一样,多有关心和挂念.
电话里,琴琴的父亲—我的双胞胎弟弟,要求我多带她参加些社会活动,深入了解大都会的前缘经济.
那天上午,琴琴到了,炎热的广州下了一场暴雨,凉爽极了,好象这是专为她准备似的.
下午下了班,我急切地赶去市里,与要求补拍婚纱照的妻会合,琴琴星星也同去了,还有邻居家的其其.在影楼下刚好遇上,我看见了琴琴,因为没有别的女孩与他们在一起,一看便认出来;他们也看见了我,我喊了声, “嘿—琴琴,还好吗?”她也很礼貌地挤出一声: “大爷—”即刻无语,大家都随着楼巷往影楼里面走,那一刻我有些诧异,一声称呼后,琴琴还是那样下嘴唇把上嘴唇顶得老高,还是那样很严肃,除了眼光有些浮动别无表情. “比以前长高多了,象个大姑娘了嘛.”回音只有下嘴唇扭出微笑中的一个“呃”字.
琴琴确实长高多了,翠绿的连衣裙飘移着少女的阿娜多姿,长发中那束挑染跳动出美丽的时尚,精巧的黑边眼镜挡住了大大的眼睛,苍白的脸上新添的雀斑努力地闪烁青春的气息,轻盈的笑颜中那排洁白的牙恰似含苞待放的丁香花,微曲的颈却预示些不该有的自然.
谈话中,了解到琴琴考取了市二中,那是故乡最牛的中学,我中考前都累到住院输液终未能考上的学校,即使她也累得颈曲体薄,总算带给大家一些欣慰.总之,琴琴还是很棒的.
琴琴是来度假的,妻即安排星星陪她与同事们一起去海边旅游,虽然花掉了妻一月的薪俸,妻也放弃了一年仅有的一次旅游机会,毕竟琴琴难得来一次,希望他们能玩得开心.
五天后,他们又回到我们居住的学校.海边的贝壳和海中的游水是他们赞赏的,美中不足的是体薄的琴琴感冒了.原计划带琴琴参加的社会活动不得不推迟, 琴琴也只能呆在学校养病.我也只能每日尽早回家与琴琴侃谈,希望她能多了解些岭南文化生活习惯和一些人生成长原理;同时,我也努力地表现着自己,使琴琴理解到我是她的大爷.
随着琴琴病情的好转和周末的来临,我再次计划着外出活动的安排.恰在此时, 琴琴突然提起刀客的事迹.
刀客本是琴琴的非常朋友,以前的同学,早已辍学,去年因妹妹被男友欺负,刀客将那人杀成重伤后浪迹天涯,前几天回乡被缰押.刀客的母亲甚是担心,急致电琴琴,希望她能速回看望朋友,给她的儿子一些鼓励.琴琴欲回,以尽朋友之义气.旁观的我,却不以为然,未尽则尽,适得其反;急了, 琴琴只有一句, “他妈妈要我回去.”
刀客的虎胆和琴琴的侠义,是我赞扬的.试回想,我也是曾经的“刀客”,只是现在不再提刀,提笔罢了.
我读初二时就提刀杀过人,自己前排的同学,一把指头大点的铅笔刀,尚未能刺进同学的棉衣,那次我懂得了杀人一定要用快刀.
高中暑假时,无聊与菜农议价调侃,不得好颜色,遂吓人,叫他等着,立即回家提了把尖刀,满街找人不得.当时琴琴的父亲—我的双胞胎弟弟,拉都拉不住我.这次我懂得了刀要随身携带,也明白了万事要忍.以后,我就开始玩弹簧刀,并且随身携带.
中技校时,有次同学受人欺负挨打,返回学校叫人.这还得了,我可以忍受别人欺负我,孰能忍受自己的同学被人欺负.当晚我正在锻炼身体—练举重,提起杆铃棒就随同学冲了出去,竟然忘了带刀,又是满街地找不得.流氓未找到,杆铃棒倒被警察收了,还很豪气地骂了警察一通.
刚参加工作时,随身带两把菜刀,总想着哪天能砍倒坏人当英雄.在工厂里,我得到老师傅指点,“干活的没有不干活的拿钱多.”遂,放下屠刀,捧起书本,又回到学校.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多次治安整治运动提醒了我,“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即使我砍人十刀挨人一刀,也是我所不愿意的,英雄的事还是交给警察吧.
来广东后的开始几年,为了实现经济富强的梦想,我曾经幻想找个什么组织作背景,庆幸得很,未能找到.虽说这么多年未能逞英雄,也未能人前显贵,蜗居在工厂,陋巷,学校,但是也算能平平安安地磨到今天,还敢提起笔,一阵狂舞.
刀客现在家乡的狱中受苦了吗?还有大刀王五的气概吗?英雄气还长吗?这都不是我要关心的问题,我是在思考,家乡的学校每年还会培养出多少侠女,培养出多少刀客.(待续)
LIU YUN CHUAN
Tel: 13725313152
2007-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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