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地坚决,如果说春节回家是为人子应尽的义务,那五一回家就是自己主动的选择了。很多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对于自己生活的这个城市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如果说一点都没有感情,那么我肯定会选择逃离了,但每一次有这样想法的时候我都会生发出一声感叹,不在这里我很能去哪里呢?
真的有些可悲,如果你现在让我回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县城,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去调整心态。我不是说自己会怎样地世俗,怎样不习惯那种过于宁静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一种人,只能永远在流浪,永远都寻找不到自己的归宿,永远都走在路上。
一旦有这样的一段假期的时候我就不会呆在这座令人生厌的城市了,我要释放自己,要去找寻心灵的家园,所以在很多天前的晚上我就可以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排队买票,开始计算自己的行程和费用,即使花光身上所有的钱,即使遇到怎样的困难我都义无反顾地出走了。
有的时候都在想,何必呢,七天的时间躺着,闲着,不是挺好吗?何必让自己累上加累,平时活着都不容易,现在不更是雪上加霜?可是我实在呆不住啊,如果七天的时间真的都花在了床上,我真不如去跳楼,我在设想那种情形:巨大的焦灼感煎熬着我,我坐立不安,恍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虽然每一次的出走带来的不一定都是快乐,但我还得去走,不然又何以知道自己没有意外的收获呢?我不是单纯地找地方旅游,我是在验证自己的想象,我会将心里的设想一一去验证,亲身去体验自己梦中的地方。小的时候就在想象外面的世界会是一种什么样子,现在长大了就是要去圆自己的这个梦,让所有梦到过的地方都踏上自己的足迹,这是一项多么振奋人心的事业啊。
在南京的那个时间我几乎都没有留意这座城市,虽然我很想好好走走这座城市的,但我知道当时我有更需要去做的事情,我得为着某个美丽的故事续写关键篇章。现在看来我书写的技巧甚至有些拙劣,但毕竟我付出了全部的心力。
那天我走在南京沿江的某个很有诗意的街道上,天空灰蒙蒙的,后来像是应景式的纷纷扬扬地飘起了大雪,洒落在我单薄的冬衣上。那个时候我就在问自己是不是很傻,花这么大的心力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地方久久驻足却又不肯离去。我几乎有些埋怨起自己来了,每一次都是全身心地付出,可是每一次都让自己对于感情的信心产生怀疑、焦灼甚至否定,每一次又一头栽进去了深陷而不自知。因为我不愿过早的离开,我终于被大雪困在了公路上而耽误了火车,一路折腾直到深夜才在熟人的帮助下潜入火车站的后门,偷偷地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而火车站的前门正被春运的人流挤得水泄不通。我整整让自己站了十五个小时而没有片刻地休息,我试图用持续的反思来确定自己后来的路该怎么去走。
直到三个月之后的现在我才有勇气把当时这些点滴写出来,这样的一段经历我从来都没有和最好的朋友提及过,我给他们说的去南京的理由只是去看一个旧朋友,却不知道我其实是在挽救一段失败的感情,是在续写一曲没有结束的挽歌。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了,我不知道既然两个人都彼此喜欢为何还走不到一起?唯一的解释可能只是她并不真的爱你,只不过是在安慰你的心灵,告诉你其实她对你的感觉挺好的,这样的情绪当然不会使两个人走到一起,即使你付出太多,受到的伤害当然也会越大,而她是不是只在看外面的风景呢?
这不是两地的问题,这是两个人是否真的相爱的问题。女孩子的心思真的很难捉摸,她说喜欢你你就会相信,她没有做出任何行动来表示这种喜欢你会说她害羞,可是哪一个害羞的女孩子会害羞到为自己的心上人悄悄地送上一份信物呢?哪怕是一副领带,一双袜子或者其它的任何东西。
我一直在等她的礼物,这是一份她早就许诺过的礼物。我每天每天地侧耳聆听手机的短信声音,希望是她问我地址的短信,说她想给我寄一个小礼物,买的或者自己做的。我会很高兴很高兴,甚至她都不用寄了。但她没有,真的没有,她只是说要给我寄,却不问我地址,仅有的一次说如果要寄,该给我寄哪个地址,我说如果你哪天去邮局的时候我会马上把地址发给你,这样你就不会丢掉了。其实我没有告诉她,在我每一次寄给她的包裹上面都有我最详细的地址,而且绝对没有丝毫的差错,每一次我都用最工整的汉字书写的。
只是现在我可能再也不需要等待了。一切都过去了吧。
我记得她所有的手机号,待过的所有地方的地址,只有一次忘记了她家里号码的最后几位,询问她之后就永远地记在了心里。我给她寄东西的时候好像在完成一件重大的使命一样,在包裹的正面工整地写上她的地址和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交给邮局的小姐,央求她不要太用力,虽然里面的东西并不值钱。
去年圣诞的时候我在一个超市为她挑选零食,这样的事情在以前我是不会去做的,因为在我看来那是一件比写一篇论文都还难办的事情。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了,我会在揣测她可能会喜欢什么样的零食,女孩子都会喜欢吃什么样的零食,我是不是需要多买一些品种或在在一个品种里面多挑几样,这样她就可以有多种选择了。那天晚上我整夜地对着那堆零食发呆,我在想象着她收到这份礼物后的表情,是不是很幸福,是不是感觉到被人疼爱的欢欣。甚至我会想这份礼物她真的会大口地吃掉吗而不是小心地珍藏着,直到它们都坏掉?
每一次我都会放开自己的胃口,可是那一次没有,我舍不得吃掉任何一颗糖,也不忍心消灭掉哪怕一小块巧克力,即使产生了这种想法都是不应该的。等到第二天我一起床就飞奔着去邮局,详细地询问邮局的工作人员寄这样的包裹需要多少时间,能不能在圣诞节的前一天或者当天收到。寄完之后我又兴冲冲地给她打电话,说我的圣诞礼物已经寄出了,你一定会在圣诞的时候收到的,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她难道真的不知道我对她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一个普通朋友间的关怀吗?她难道真的以为一个男人可以对很多的女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那她就真的是一个傻女孩了。她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表达爱情的方式有很多种,将我爱你说出来是一种,将我爱你埋藏在心里舍不得说不出则是另外的一种。她们总会责怪男孩子不了解她们,可是她们又有什么时候主动地去了解过男孩子呢?爱情的事业本来不就是两个人共同经营的事业吗?
我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这样的互相埋怨或者恨恶有用吗?既然当初自己认定爱一个人不是要获得相等的回报,那么曾经的付出又何必太计较呢?我既然曾经那样地迷恋过那个女子,她肯定有吸引我的地方,为着曾经美好的记忆和情愫做出再大的牺牲又有什么不应该呢?我只能说我愿意了。
即使所有的人把上面的文字统统理解为一个失败男人的自白我也不在乎,我不能试图去掩盖自己心里的很多真实想法,我更不愿意去伪装自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伟大的、只需要付出不许需要反馈,无怨无悔的形象,因为我相信爱情永远都是两个人的事业。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我的文字,她会不会生我的气。以前我总是故意惹她生气,然后又千方百计地去哄她,安慰她,直到她气鼓鼓地说以后再也不相信我了。可是亲爱的姑娘,我又在什么时候真正地去欺骗过你呢,让你相信我还来不及呢,我哪有什么心事去想着各种各样的计量去骗你呢?可是这一次呢,这一次生气之后会不会就不再和好了呢?会不会认为我就是一个骗子,自己没有做好还去埋怨别人?不过这一次已经不需要我去哄,去安慰了,因为有别人可以做了。
亲爱的女孩,我真的要感谢你,因为是你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作为男人的责任与奋斗,也是你让我感觉到对于未来另外一半的渴望与期待。在去年那段非常晦暗的时间里,你的鼓励一直几乎是我没有放弃的唯一动力,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我都还在努力地工作,辛勤地奋斗,因为我知道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对自己深爱的那个女孩的承诺,我是在为我们共同的未来而工作,为着不让你承受生活的苦难而奋斗。我曾经有过美好的想象,虽然这些已经不大可能成为美好的现实了。我想象我们两个人开始算计每天的菜金,开始天天晚上趴在床上看存折数算距付清房子的首付还差多少,然后两个人对着咯咯地笑;你也开始限制我大手地花钱,只在每天晚上给我的口袋里放上很少的一些零花钱,以保证我有钱坐公交车回来;你自己也只是对很多喜欢的衣服与化妆品解一下眼欲,不再想着马上拥有它们了。
过年的时候是我们唯一一次放纵自己的节日,我们会在年前列出详细的清单,商量着为两个家庭的老人们购买什么样的礼物,每个人不一样但都要求能够博得他们的喜爱,我们希望他们在收到我们礼物的时候能够称赞儿女的孝顺,我们需要这样的赞美与肯定。
我们会努力地扮演好自己为人子女的角色,我们会对各自一方的老人与亲朋表现出格外的热情与尊重,我们一致地认为这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我们也要将这种爱传递到对方的亲人身上。按照家乡的风俗,作为姑爷,或者称女婿的人必须要对女方的家庭表现得尤其卖力,差不多是极尽恭敬谦卑之能事,而之所以这样做的理由就是他们将这么好的女儿许配给你作为你的妻子,你当然得对她的父母做出最善意的回应,因为你一生的幸福可能都要与他们的女儿共同创造。而我们,从那个山村走出来的孩子们,这样的意识几乎都深入到骨髓里面了。
所有的这些都成为了想象,我几乎没有可能再成为她父母最属意的女婿,也没有可能踏上她曾经生活过的那片土地,正是那一方水土孕育过这样一位女子。可是亲爱的女孩,我在这里所有的文字其实只为了告诉你一个事实:我曾经为我们俩的共同未来努力过的,你或者知道,或者不知道。
我承认在情感的表达上面我不是一个擅长的人,但我再愚蠢也不会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女孩。但如何去爱每个人则有自己的方式,我想说的其实是当初的那种种欲言又止与犹豫不决都有着太多的原因,而这些原因可能有的你已经了解,有的你还不曾懂得。
我希望我们都是坦诚的人,能够忠实地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不需要去试图掩盖什么。如果说我的不坚定不仅是性格上的缺点,那只能说明我太在乎你,以至于我会为你谋划未来的道路,甚至那条道路上可以没有我。但事实上没有了我的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吗?我想如果我要你幸福,当然是我给你的,别人给的不能算。
亲爱的女孩,是不是可以给这个男孩一个真切一些,现实一些的理由,这样他的心里会释怀一点,坦然一点,他会说不是他不努力,而是有些现实他左右不了。你不会为了顾及他的心里而去安慰他,他已经长大了,知道怎样去爱护自己,也知道怎么处理感情上乃至生活上的所有挫折与失败。也许这样你们真的可以开创出一种新的关系,也会为当初的相遇相知涌上一股暖意,那将是一段发生在江南的温润故事。
或许若干年后那个男孩会在夕阳下向他的子孙讲述这样的故事,有着苦难,也有着温存,当然也会隐藏淡淡的遗憾与悔恨。这就是生活的全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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