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为新农村建设开路
——湖南省郴州市探索农村教育发展新模式纪实
李国华 本报记者 李让恒
日前,在湖南省郴州市教育服务“三农”现场会上传出消息:自2004年全面实施“教育富民计划”以来,全市举办各级各类实用技术培训班5260个,累计培训38万多人次,是前5年的2倍;7万多名农村初中毕业生拿到“绿色证书”,30多万户农民掌握了生产经营新技术,培训转移农村富余劳动力2万多人;对口帮扶4.2万户农民增收1.26亿元,使5900多个贫困户摘掉贫困帽子。这一消息让参加会议的11个县市区的代表振奋不已。
岁末年初,走入郴州,感动我们的不仅有秀美景观和人文魅力,更有郴州教育世纪风的灼热,让我们领略了郴州人历久不衰的教育热情和永无止境的教育追求。
少与多的思考:让农村教育真正姓“农”
时下,很多地方农村教育面临窘境:农村初中毕业生有相当一部分学生因种种原因不能升入高中阶段学习;高中毕业生中每年也有半数左右不能进大学深造。少数人升学走了,多数人将留在农村。而回乡青年90%以上不具备基本的农村产业生产技能,学生往往“打工无门路,回乡无技术,致富无窍门”。
导致问题的症结何在?其实,答案很简单:办学思想“轻农”,办学模式“离农”,教育结构“脱农”。
难题同样摆在郴州人面前。以郴州市教育局局长、党组书记邓党雄为首的一班人在经过深入调研后形成共识:“破解农村教育的难题,必须改变以升学为导向的教育模式和教学模式,建立一种升学与就业兼顾、普通教育渗透职业技能教育因素的多元化教育模式,要让农村教育真正姓‘农’。”
有了这样的共识,郴州创建了一套适应新农村建设的农村教育模式:升学与就业兼顾,职教与普教渗透。
升学与就业能“顾”得过来吗?能“顾”,而且必须“兼”而“顾”之!郴州有一个“别出心裁”之处,就是搞“教师绿色证书”。市教育局要求45岁以下乡村教师都要掌握一门以上的农村实用技术,达到要求者便可获得这种证书。如果不获得这种证书,评职晋级、推优拿奖便受到影响。“教师绿色证书”叫“绿卡”,学历证书叫“红卡”,两“卡”都拥有的教师叫“复合型教师”。这一举措从师资源头上解决了升学教育与就业教育兼顾的难题。白天教师为孩子办日校,晚上为农民办夜校,农村学校的育人功能被有效拓展。如今,这样的“复合型教师”在郴州已有1.86万名,占全市教师总人数的38%。
职教与普教又怎样“渗透”呢?郴州在课程改革中的做法就是给农村学校“加”一个新任务:职业教育。中小学教育不再是单纯的文化基础教育,而是普通教育加职业教育的混合式教育。这个新任务的具体内容就是:在职业教育中,主要进行初级职业教育和中级职业预备教育;在初、高中学校实行“2+1”教学,前两年重点学文化基础知识,达到毕业要求后,第三年让学生有选择性地学习一些专业技术知识。主要通过学生全员选修方式加以实施。在办学体制上,郴州把乡镇职成学校与乡镇中学合办,实行一校两制,一长管两校,一师任两教,一校多能,实现了农村教育资源的合理配置、资源共享、优势互补。
旧与新的转换:让农业和农技在教育的桥梁上牵手
实施“教育富民计划”绝非发一个证书那么简单。郴州人非常清楚,如何让学生学到真正有用武之地的技能,才是核心所在。为此,在旧与新的转换过程中,郴州结合课程改革着力从调整入手,使农村教育进入了一种新境界。
一是调整教育内容。具体办法是:由市、县统一编写乡土教材,内容由乡镇和学校从各自的实际出发选用。市教育局以“一县多品”、“一乡一品”的产业项目格局,组织服务“三农”专家讲师团编写了《郴州市教育服务“三农”100项实用技术》,供农村学校和当地农民选用。桂阳县是全国、全省烤烟生产基地,全县的39个乡镇中有35个乡镇的12万多农户种烤烟,烤烟特产税占财政收入的半数左右,这里的中小学多数都开了“烤烟生产技术”课。如今这里的师生,对烤烟“营养钵为主的两段育苗”、“高垄单行栽培”、“烤烟时不烤顶部烟”等技术无人不晓。
二是调整教学时间。郴州在这个问题上开了“小灶”,把权往下放,学校可以针对农业生产大忙时节调整上课时间,包括整天调整和当天作息时间的调整,这样使学生的实践操作能力大大提高。如临武县,针对香芋的收摘时间,永兴县针对冰糖橙的收摘时间,桂东县针对花豆的收摘时间,安仁县针对茶叶收摘的时间,都对农村学校的教学时间进行了调整。许多学校把课堂搬了“家”,直接放在田间地头和车间。
三是调整办学思路。郴州把教育与经济紧密结合,不离开经济空谈教育。安仁县枫树中学是一所农村初级中学,全校68名教职工组织828名学生开垦了12亩荒地,自己动手种菜,2005年夏、冬两季收获蔬菜3万多公斤。学校赚得“第一桶金”后,又办起了养猪场、豆奶厂、沼气池、养鱼塘,形成了生态循环型“校园经济”:生产的蔬菜和豆奶供应学校食堂—食堂的剩饭余菜和豆浆厂的豆渣提供给猪场—猪场的猪粪产生沼气—沼气作生活燃料供应食堂煮饭做菜—沼渣作肥料用来种菜、养鱼—再供应食堂。就是这种校园生态循环经济,一年给学校创收20多万元,学生吃饭基本不花钱,126名特困生享受减免学杂费和补助生活费后重返校园。这样既弥补了学校办学经费的不足,又切实降低了农民送子女入学的成本。如今,这种模式已在全市推广,2000多所中小学都有自己的“产业”。
四是调整办学模式。宜章四中原是一所农村普通高中,在以升学为目标的办学模式下,境况一年不如一年。穷则思变,学校决定进行“分流加特色”教学模式试验,不挤“独木桥”,而构建让学生成才的“立交桥”。具体说来,就是实行“2.5+0.5”学制,高一到高三上学期学完高中必修课程,达到高中毕业基本要求,高三下学期根据学生志愿分流,一部分接受升学预备教育,一部分接受就业预备教育。为了让学生所学能与社会需求有机结合,学校采取校企联合、对口培训的办法,企业需要什么样的人,学校就培养什么样的人,毕业后直接到企业上岗。学校先后为广东顺德美芝合资有限公司、深圳蛇口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等企业输送了210多名学生;回到农村的学生大多数都成为科技致富带头人。“分流加特色”的办学模式不光给分出的学生创造了成功的机会,留下来接受升学教育的学生也从中受益。
主与次的配合:为农民构筑致富平台
相比较而言,学校教会学生技能是其主业,而教给农民致富本领则是其副业。郴州人清楚,无论主业还是副业,都在直接或间接为“三农”服务,因而在抓好主业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其副业,而是主业与副业一齐抓。他们积极为农民建设产业基地,创建“学校+基地+农户”模式,构建致富平台。
让农民走进教室,最怕的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但是在郴州,农民上学校的积极性越来越高。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农民尝到了甜头。资兴市皮石乡148户农民,在乡中心完小罗其明老师的带领下,共同组建“食用菌生产基地”,仅去年夏季就生产袖珍菇40多万公斤,年产值近160万元。安仁县龙王塘组村民段下保,到学校听了几次课,请红光小学的侯伟华老师上门指导,在山上放养土鸡6000多只。这就是“学校+基地+农户”模式。
在郴州,学生的实践基地主要有三条门路:一是政府行政搭台“筹基地”,二是学校穿针引线“建基地”,三是社会各界支持“赠基地”。包括学校勤工俭学实践基地在内,全市有基地2473个,总面积达1366公顷。桂东铁山1000亩教育林场、安仁排山中学100亩果园、资兴高码中心完小100亩油茶林、宜章梅田中学100亩茶叶基地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据我们粗略估算:一个基地带动50户农民,户均4口人,每人每年增收200元,共计9800多万元。当然还要受天时、地利的影响,即使打一半折扣,也是4900多万元。
在实施“一个构建”的过程中,郴州突出抓了四个环节:即学技术,组织每一位乡村教师学习掌握一门以上的农村生产实用技术,使老师们在指导农事农活时,由过去的“乱点鸳鸯谱”变成了“巧点鸳鸯谱”;结对子,就是发动每一位乡村教师每年选择一至几家农户对口帮扶指导,用当地人的说法,叫“攀农亲”;搞推广,也叫向农民及其后代普及文化、技术教育;建基地,主要是利用学校的师资力量、技术优势,融“试验、示范”于一体,既做给农民看,又领着农民干,形成“学校+部门”、“学校+企业”、“学校+农户”,政府、社会、个人与学校共同参与的“大职教”格局。
随着教育服务“三农”的开展,人们惊喜地发现,回乡学生不再是“种田不如老子,养猪不如嫂子”,而是学有所长,用有所获,因为“升学有前途,务农有奔头”,农民的观念转变了,送子女读书的氛围更浓了。
短评:教育服务“三农”的有益实践
时下,农村孩子中有相当一部分因种种原因,在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后不能继续升学,这部分留在农村的学生,正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主力军。如果没有经过必要的技能培训和职业教育,他们在农村经济建设中就难以发挥骨干带头作用。湖南郴州市把农村教育的主要任务定位在为农村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顺应了农民脱贫致富、追求幸福生活的要求。
同时,郴州还面对农村实际积极探索农村教育综合改革模式。他们从改变以升学为导向的教育模式和教学模式出发,建立一种升学与就业兼顾、普通教育中渗透职业技能教育因素的多元化教育模式,把农村教育资源彻底向农民开放,加强教育与经济、教师与农民的沟通,着力破解农村学校封闭办学和普职成三教割裂的难题。
农村教育如何进一步深化改革,更好地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服务,是当前教育战线一项紧迫而重要的任务。郴州市通过“教育富民计划”实践,积极探索适应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农村教育发展之路,是教育服务“三农”的具体实践。
《中国教育报》2006年1月3日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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