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娜

　　 “8.2765，这个数字在我心目中的印象曾如同π是3.14159一样的深刻。”朱秋城这样告诉《市场导报》记者。在2005年7月21日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多数国人的记忆或许和他相同。

　　 汇改三年，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已经升至6.8297（24日中间价），升值20%有余。而三年前，朱秋城还是宁波市新东方工贸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三年后，他已经接过父亲的班，出任这家公司的总经理。

　　2005-7-21至2008-7-18

　　破八 全球化一步步逼近

　　 2005年7月21日，中央人民银行宣布，由1美元兑8.2765元人民币改为1美元兑8.11元人民币，升值2％。由此拉开了中国汇改的序幕。

　　 “汇率的变化对中小型外贸企业的影响很大。”朱秋城说，一般的企业外贸结汇都是用美元的，人民币升值就意味着钱赚少了，“不过当时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顾虑。”

　　 2006年5月15日，汇改后的299天，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中间价突破8∶1的心理关口，达到1美元兑7.9982元人民币。其时，国内的A股市场正如火如荼地涨升，楼市等资本投资火热。

　　 “知道汇改是一码事，可是到了‘破8’的时候那种感觉才更加真实起来。”在朱秋城的描述里，到了那一刻，他才真正了解“中央对汇改的决心，经济的全球化之路正一步步逼近。”

　　 新东方工贸的主要出口产品是工艺品和服装，出口业务占了企业产值的80%以上，朱秋城说，汇改以前，做外贸还是比较轻松的。“那时候利润空间还是比较可观，一方面当时用来结算的美元比较值钱，另一方面外商采购的定价也比较合理，当时只要能接到订单，都可以赚到钱。但是2005年之后生意就开始明显难做了。”

　　 起初，人民币不汇改坚持“小步快走”的方针，给国内的企业消化和缓解人民币升值带来的负面影响提供了缓冲的时间和空间。2006年的时候，感受到压力，新东方工贸积极调整了出口产品结构，“受人民币升值而带来的利润缩减影响逐步淡化。”[SplitPage]

　　“报价”与升值赛跑

　　 好景不长。

　　 2007年下半年开始，除了人民币的升值以外，出口退税政策的调整、国际贸易摩擦升级等也阻碍了外贸企业的前进步伐。

　　 “比如说退税。本来我们的工艺品是退13个点的，现在是退5，这里就损失了8个点的利润。”朱秋城跟记者算了很多的因素影响，“外贸的利润急降。而且政策环境不比从前，面对这样的政策，除了压力还是压力。”

　　 在看到很多同行企业面临减产，甚至关门歇业的时候，朱秋城明白，安全度过、防范危机才是根本。

　　 “人民币升值太快，我们接单的时候顾虑重重。”朱秋城说，“现在接单的时候不仅要考虑成本、品质、交货期，更多的时候还要天天盯着外汇牌价，人民币升值，已经挤掉了我们很多的利润空间。”

　　 朱秋城介绍说，他们公司的外单交期一般都在45天或两个月。2007年的时候，企业多按美元结算。签单的时候，还是有利可图，到了一个月的交货时间，一看汇率，经常发现赚不到钱。“但又不能因为汇率改变就不执行合同”。

　　 初期的没经验，花钱买了教训之后，很多的企业在接单的时候不再采取活动汇率结算，而是预判人民币走势，采用约定汇率作为结算标准。

　　 “我们现在的合同已经加了一条就是汇率的风险调整，其中一部分也改用了欧元结算。但还是有新问题。”朱秋城说不出的无奈，“公司基本根据三个月内人民币汇率可能的变化报价、接单，但是今年以来，判断的速度跟不上人民币升值的速度了。这就意味着企业的利润不能保证，甚至亏本。交付期越长，这样的风险就越大。”

　　 这成了一场企业“报价”和人民币升值之间的赛跑。“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破七 企业生死存亡边缘

　　 尽管汇率变动给中小企业的生存带来了极大的变数，但这并不是全部。

　　 今年以来，原材料涨价、劳动力成本上升、货币政策紧缩等等，更是加剧了他们的负重。“越来越有压力，环境越来越糟糕，情况越来越差。”朱秋城一连说了很多“越来越”，“但是作为中小企业，很多时候政策和环境的调整，你是没有办法抗拒的，只能接受。”

　　 据了解，浙江外贸企业的平均利润一般在3%，但一笔交货周期在三个月左右的订单，汇率损失往往超过3%。在汇率造成的结算风险和各种成本压力下，一些企业选择弃单。

　　 “我们不弃单。客户就是企业的生命，一个重要的客户若失去，也许多年都无法挽回。但这样一来，我们可能要冒着赔本的风险。”朱秋城说，宁波的出口环境算是比较好的，他们做得也还不错。

　　 今年4月10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美元兑人民币10日中间价为人民币6.9920元。人民币从3月下旬开始快速蹿升，市场对于人民币汇率的“破7”似是早有准备。美国财长保尔森访华后，“7”的关口被冲破。

　　 在很多外贸公司看来，接单的时候似乎照着心理预期加价已是“华山一条路”。“但是调高升值预期之后，接到订单的难度增加，有的客户也会抱怨我们的价格变动频率加快，但是不调整，企业往往又要亏损，真是两难。”

　　 朱秋城说，关键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企业如何调整自己、提高自己去适应，这才是积极的。他们现在正努力做些附加值高的产品，同时积极发展国内市场。

　　 静止的就不是生命。朱秋城说身边的一些企业在这样的调整中倒下了，他们再也好不起来了。

　　 就在采访的隔天，他把自己的msn签名改成了“寒冬未必是件坏事。”

　　 事实上，新东方工贸在汇改三年中的变迁，正是浙江产业生存的一个缩影。

　　链接

　　汇改三年大事记

　　 2005年7月21日，央行宣布开始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当天，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上调2.1%。

　　 2006年1月4日，央行在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上引入询价交易方式，同时在银行间外汇市场引入做市商制度，改进了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形成方式。

　　 2006年5月15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破8.00，达到1美元兑7.9982元人民币。

　　 2007年1月11日，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突破7.8，达到7.7977元，同时人民币汇率13年来首次超过港币。

　　 2007年5月21日，央行宣布放宽银行间市场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日波幅，幅度从±0.3%扩大到±0.5%。这是自1994年以来对人民币对美元汇价波幅的首次调整。

　　 2008年4月10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突破7.00，但随后一直在7.00上下盘整。

　　 2008年5月16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再次突破7.00，并于6月17日突破了6.90，进入了6.8时代。

　　汇改之初的七目标

　　 有利于贯彻以内需为主的经济可持续发展战略，优化资源配置；

　　 有利于增强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提高金融调控的主动性和有效性；

　　 有利于保持进出口基本平衡，改善贸易条件；

　　 有利于保持物价稳定，降低企业成本；

　　 有利于促使企业转变经营机制，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加快转变外贸增长方式，提高国际竞争力和抗风险能力；

　　 有利于优化利用外资结构，提高利用外资效果；

　　 有利于充分利用“两种资源”和“两个市场”，提高对外开放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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