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琴和杜危恋爱是一件简单的事,在此之前,她曾谈过大大小小好几场恋爱,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一晃到了2004年底,妈妈感叹说,小琴都快27岁了,都成老姑娘了,这时候南琴心里才咯噔一下,别扭起来。
杜危就是这个时候成了好的男朋友,这一年,南琴成了一只幸福的小猪,裹着厚棉袄趴在杜危的宽厚的背上,然后被他轻轻的一扛,就像扛起一团棉花球那么轻松,胖呼呼的棉花球从杜危的肩膀上探出头来,趾高气扬的呼唱着,快点,快点!杜危就真的飞跑起来,从窄窄的梯口一直跑到天台上,幸福的小猪南琴就坐着亮节载满笑声的列车,行驶在城市的第一个角落,那些奔跑中的风把她的快乐高高扬起,呼呼啦啦地撒遍整片天空。
可是那些快乐常常是那么短暂,在深夜,寂寞和惶惑的声音还是被她捕捉得清清楚楚,杜危的样子就会浮现在她眼前,被拿来和过往的男友一一比较,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她想她必须要承认自己的虚荣,庸俗和狡诈了,2005年春天,当杜危背着她跑过老房子逼仄的楼梯时,她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样大笑,风其实一样温馨,只是她心里摇摆不定,杜危和小建,这就是不等重的天平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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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爱就像10元钱的糕点,你明知要选择10个菠萝包果腹,却依旧垂涎华美的黑森林蛋糕,菠萝包甜蜜而寒酸,黑森林精致却微苦,前者让你心有不甘,后者让你囊中羞涩, 无论怎样的抉择,都没有两全。
快27的南琴已经远离了单纯爱做梦的学生时代,时间对她来说总是不凑巧,当她还爱犯傻的时候,遇到的男人都很现实;可当她变得现实了,小职员杜危又偏只能给她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那天去学校的路上遇上了大学同学小建。意气风发牟小建开着崭新的奥迪,淘气地冲她摁喇叭,5年不见的小建明星成熟了,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特有的韵味,他请她上车,带她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小店吃饭,开车在校园里绕了几圈,傍在当年那棵他偷刻了她名字的樱花树下,小建看她的眼神绝不是感慨,那是一个男人看心仪女子时的眼神,有很多缠绵,很多欲语还休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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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琴一岁的杜危,放在任何年轻女孩身边,都是童话中才有的白马王子,可是她不同,她不要一个年轻孩子气的男人,职位不高,收入有限,出人头地遥遥无期,她要的是像小建一样的绩优股,即使风险巨大,也值得冒险投入。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会想到杜危,杜危喜欢在下班后站在校门口等她,倚着电线杆子,边看棒场上男孩打球,边按动手机问她晚上去哪吃饭,周末杜危爱带她去看电影,漆黑的电影院里他的手紧紧揣着她的手,还要借给她肩膀和手帕,江上那座桥他们经常走来走去,她撒娇或生气的时候,就喜欢趴在他背上叫他快跑,晚上他们牵着手坐公车回家,拥挤的时候,杜危撑开双臂就像一只巨大的安全气囊,把小小的她抱在怀里,如同保护一个婴儿。
如果不是有小建,这样一个杜危,就已经足够好,或许他们不久会结婚,租一 套达到大点的房子,说不定很快就有了孩子,忙着送他念书,张罗他的工作婚姻,再然后,他们就老了。
生活就是这样吧,她想。她们要为几十年的房贷奔忙,要为子女的教育费忧心,或者为一分钱和菜贩子杀半天价,为一级工资与上司同事口角,到那时杜危还能这样背着她,让幸福的列车轰轰隆隆穿过这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吗?
于是她27岁生日那天,当提着蜂糖高兴冲冲跑过来的杜危被满室玫瑰吓呆的时候,她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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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的南琴搬到小建新买的房子里,那座漂亮的两层楼小别墅,位于南山脚下,她只要一推窗,就能看到远处的江水和天边,绛紫色的云彩,这时小建都还在外面应酬,空荡的房子会让她感有一点孤独。
她收到过几个杜危的电话,像朋友那样的问候,问她过得好不好,其实她知道,他只是想告诉她他想她,可这个英俊憨厚拖她的手会脸红的男人,是那样愧对她的希望和梦想,以至于只能选择静候在她身旁。
她有了优雅精致的生活,可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快乐。
她独自筹备婚礼,像一只寂寞的驼鸟,偶尔她会一个人偷偷哭泣,27岁的她开始不明白,爱情到底是现实的附庸,还是快乐的产物,因此她时常在写日记的时候头痛,恍恍惚惚的,满篇竟然是杜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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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对结婚充满恐惧,那段时间她格外憔悴,甚至害怕回到那所空荡的别墅里,一个周末,她到朋友家吃饭,给小建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入夜,她和朋友去逛南京路,华彩的灯光中她突然看到小建,便告别了朋友匆匆回家。
那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堪与惨烈,她衣着光鲜地站在那张大床边,静静地面对面对着一对男女亦裸裸的尴尬。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她冲出门的时候小建追出来挽留她,他说小琴其实我真的爱你,这些都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她怎可能相信这些话,她觉得自己真傻,这一刻她无比怀念杜危背着她跑过的逼仄的楼梯时的那些快乐,它们似乎小而微弱,却是唯一放心的快乐。
她沿着马路一直走,走过别墅区,走过小广场,一直走到那座桥上,她在桥头给杜危打电话,刚接通手机就没电了,她无家可归,握看顾手机觉得自己有多可耻。她听见细高跟凉鞋打在桥面上的声音,突然异常想念杜危宽厚的背。
她就这样在桥头来回走动,直到杜危满头大汗跑来蹲在她面前,她的小腿僵硬手臂冰凉,趴在他背上的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背着她在桥上走,就好像每次吵完架,她撒娇或是生气的时候那样,他满头大汗一语不发,有力的手臂托着她,听她任性地叫着快跑,就真的飞跑起来,江风那么凉,把她的头发吹得四散飘飞,有一些缠在他脖子上,被眼泪和汗水濡湿,让她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下桥的时候他已经累到气喘,却没有了公车回家,他的皮夹落在出租车上,只有找零的当个硬币,而她身无分文,他把他的休闲鞋换到她脚上,赤着脚牵起她的手,他说我们回家吧,你要是累了,我背你。
那一路她什么话也没有,只听到他一盏一盏的数过去,3个硬币在他和她的手心里被层层汗水打湿。天微微发亮,光线变成暗蓝,有早点摊子摆出来,他们一起花两块钱吃过豆浆油条,他背着她去站牌下等公车,她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哭,他摸摸她的头羞涩地说,我不舍的你辛苦,那天他们一起走回了家,那一块钱,她打了洞穿起来挂在脖子上,感觉比钻石的色泽还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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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岁的南琴满心欢喜的嫁给了杜危,拍婚纱照那天,造型师说要把她脖子上的硬币挂饰换掉,她摇摇头说,不换了。
当小建开着他的奥迪来找她时说:“小琴,你说杜危会不会像我这样爱你?”她只是笑着不说话,那个杜危背她回家的黎明,她趴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睡样子感觉是那么富有,她想问小建,你会不会让我变成一只幸福的小猪,背着我跑过这城市每一个有风的角落?你会不会用仅有的一块钱,承诺说让一个女孩不辛苦?可是她抿着嘴笑得真甜,一个现实庸俗的女子,其实也浪漫到,只要求一枚硬币背上的幸福。
( 该文章转自论坛:我也只是希望可以拥有一枚硬币背上的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