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诗中的悲愤与乐观
“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杜甫《梦李白二首/其二》),这也许是杜甫对一代诗仙李白的预测。但是,李白身上承载了太多一般人没有遭遇过的不幸,并不是仅仅寂寞两字就能概括的。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总是让李白处于复杂的思想斗争之中。积极乐观的天性、坎坷的仕途经历、残酷黑暗的社会现实,等等的一切,李白都将其通过诗歌抒写了出来,也可以说是诗人自己某种情感的宣泄。于是,李白的诗中都充满了许多对立但却不矛盾的复杂感情。这里我想就我的理解来谈谈李白诗中的悲愤与乐观。
开元之际,政治的黑暗,君王的昏聩,朝野的无序,奸佞的得意,贤人的被害,李白无一不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天宝元年,诗人曾被玄宗召入京城,可是,进京三年,玄宗只是让他充当一个御用笔墨工具的角色,连个正式官职也没有给他,最后不得不离开长安,被迫投入大自然的怀抱。诗人追求建功济世的理想是执着的,令人心痛的是,诗人一生济世宏愿至死也没有实现。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冲突贯穿诗人的一生,成为诗人创作的中心主题。诗人企图对现实的理性反思,但最后依然得不到完满的回归,于是,强烈的幽愤心理喷薄而出。当悲愤涌上心头时,他愁得“白发三千丈”(《秋浦歌》),忧得“终夜四五叹”(《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首良宰》),悲得“北风雨雪恨难裁”(《北风行》),愤得“锤碎黄鹤楼”、“倒却鹦鹉洲”(《江夏赠韦南陵冰》),简直是“沉忧乱纵横”(《邺中赠王大劝入高凤山石门幽居》),啸吟无所之了。满怀高大理想的李白遇着了“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梧桐巢燕雀,枳棘栖鸳鸾”(《古风》)的残酷现实,悲愤之情如何能掩!
拂披白石,弹吾素琴。幽涧愀兮流泉深,善手明徽,高张清心。寂历似千古,松飕 兮万寻。中见愁猿吊影而危处兮,叫秋木而长吟。客有哀时失职而听者,泪淋浪以沾襟。乃辑商缀羽,潺 成音。吾乃写声发情与妙指,殊不知次曲之古今。幽涧泉,鸣深林!
——《幽涧泉》
李白的悲愤“写声发情与妙指”,弹奏倾泄于素琴,如同高山深谷中的泉水,无休无止地流淌,昼夜不断地鸣唱。
李白通过塑造一些典型的艺术形象来倾泄自己的悲愤之情。首先最典型的是大鹏。大鹏的意象原本是庄子所塑造的用于阐述“有待”和“无待”的哲学命题的,但后世的文学家们却不断地给它注入了崇高美的艺术生命,赋予它雄伟磅礴、追求自由、搏击风云的精神内涵,代表着积极的象征意义。然而,到了李白的笔下,《临终歌》中的大鹏却折翅难飞、有志难申:
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余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左袂。后人知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
——《临终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