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行动：

         大约是五月二十六日，到达绵阳市区，一处专司管理救灾捐赠药品管理处。这里堆积如山的是全国各地捐赠来的药品，包括抗菌素，老鼠药，喷雾器，等等。载着集团装箱的车一车接一车开进来。一名手持对讲机的说东北话的瘦高满脸痘子或麻子的穿迷彩装的男人，调度员，志愿者，据说非常专业非常敬业非常献身地已经从5月12日干那时。据说还会轻功，可以一下子纵身跳上几米高的物资堆上面去。我后来亲见，的确如此。十分佩服。期间，还见到一据说是青城山来的道士，小个子，稀毛，稀须。又黑，着对襟衣服，大腰大裆裤，圆口布鞋。（可是没有听说他会轻功之类，这不免让人失望。）但见过他为我们同去的一女人按摸，那架势倒也不虚浪道士之名。

         我们一下车接到的的任务就是要把一集装箱的物资下完。看着这巨大的以前只是远远见过的东西，我们傻眼了。但见到现场还有许多稚嫩的中学生志愿者，我们又振作精神。加之我们的老板也在旁边，都只好跃跃欲试。箱子一打开，大家松了一口气，只有一小半物资。但就在这里，我们一组十人被那个会轻功的人调到另一处，搬老鼠药及喷雾器。这些东西露天堆放，虽然上面盖了塑料布，但雨水已经浸湿了底部的包装。也许是当初仓促之间，并没有想到吧。后来就准备了许多垫板。期间，我们不时听到轰隆的巨响，天空的直升机来来往往。真有些气势。同行军队退役的人，向我们介绍哪是直九那是黑鹰。这些巨响无疑把气氛搞得很紧张，战争年代也许不过如此。

          当天下午直至晚上十一点，在绵阳市的南山公园，见灾民就发放如下东西：两件短袖衫（薄如蝉翼）；两盒荷香正气液；一份防疫知识小报。可能放发五六千份。想不到，这里的人们如此勇跃前来领取。    

         在广元。在广元市的一个大广场上，从下午四点开始又发东西。搞到晚上九点半。开始前往成都。晚上二点达，却迷路。三点到达目的地。

         第二天十一点五十出发，前往都江堰。首先在聚缘中学默哀三分钟。其惨状无人不为之动容。解放军的几台大车挖掘机铲土机停在一边。操场上住着解放军。据说还有九名学生没有挖出来。三层，长约一百米的教学楼，除那间楼梯间仍然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其余的教学楼，现在只见是砖头，水泥的废墟。几个花圈摆放在上面。巨大的梁柱没有一条看上去完整，都被吊到一边堆积如山，这是在抢救过程中被弄到一边去的。稀疏的钢筋，和看起来并没有充分反应凝结的混凝土。

        有当地人向我们讲叙如下：操场上停满尸体；许多学生把自己胸部都抓烂了，因为难受或者无法呼吸；原先只是一层的危楼，后来又加了两层；建筑商只是个没有资质的个体小老板（或工头），人已经逃亡；等等。

         这是人祸，一目了然。这所学校还有二栋教学楼，至少一栋宿舍楼。这些楼房虽然都有些裂缝，但都没有垮掉。在这里，又发几好几千份。

       然后，我们在都江堰岷江边上的一处灾民安置点，停留了一会儿。这里跨过江就是高耸的大山。里面就是重灾区。但是我们去不了。下午到另一处灾民聚居区，据说前几天韩国那个总统也到过那地方。在这里，又发几好几千份。

        在彭州。沿途，在青山绿水之间，可见一处处白色的瘌疮一样的所在，那就是倒塌的房屋，垮塌的山体。我们的目的地应该是银厂沟。一路越往里面，形状越惨。没有一处完好的房屋，没有一处可以行驶的桥。灾民们在废墟里时隐时现。

         看见：小型的堰塞湖；掩没村庄的垮塌山体；被摧枯拉朽整成碎片的杉木林；断桥；临时的索道；满载麻花一样扭曲的钢筋的汽车；在废墟中仍然响亮的唱流行歌曲的音响；砖头垒起来的灶；成堆的四季豆；土豆；洋葱大蒜。非常震撼！

至对义捐说三道四的人:

姚明捐多少才正确? 才爱国? 才有同情心? 才是真正的体育明星? 才是中国人? 才爱中国比爱美国多? 
首先，中国有句非常古老的话：长短是个棍，大小是个情！
中国人很多人，绝大多数都捐了，捐助有多少，方式有差别。
如果仅凭一些人的判断，一个人到底该捐多少，该怎么捐，那么，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我们可以为政府划定一个行动的标准，快不快，彻底与否，效率是否高，范围是否广！因为政府的一切运作费用都来自老百姓，可以说老百姓已经购买了这些服务，就象业主可以对物管公司提出要求和质疑一样，老百姓可以对政府提出要求，提出质疑，甚至让政府下台！
但是对于个人，这些钱是人家自己掐的。那怕我只捐了十元线，那也是我一天八小时上班挣来的，是我几百元工资中的一部分！你说我到底该捐多少？这只能综合我的多方面因素来决定：我的同情心是否充分，我的生活开支是否充足，我的孩子是否需要开支，医疗费，交通费其他人情开支！
姚明也一样，虽然有道是他一个人挣多少个亿，这只是收入，开支没有列出来，从来没有新闻报道某名人一年的花肖！
姚明到底应该怎样来决定他捐多少呢，跟我们小老百姓一样！他得多方计算，也得平衡开支！
万科到底应该捐多少？人家王老板已经解释得很清楚！
再来看看美国人，这些人是财大气粗，动不动就几个亿！为什么，人家就是有钱。再看那些小美国人，人家也有捐一点点钱的。可是该怎样来计算，比尔盖次该捐多少？计算美国政府该捐多少？
我们不应该对任何善举说三道四。
如果我年入百万，捐一万元，你认为我捐少了。那么以后谁还愿意来做这些事。我们一有不对公众味口，就会被这些媒体被公众要胁！我不如不捐，我干脆就不挣了，我甚至就不再做了！
因为我实在被误会得太深了！
我到底该捐多少呢？

到刘闯的工厂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具有启发性。毕竟，刘闯自己不是创业者，他是子承父业，自己有不错的管理才智而已。而管理一个现成的企业和创造一个企业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这种产品的生产工艺并不复杂，只需将水泥、石棉等原料用水调合成干稀适度的水泥料浆、用抄取法抄取粘坯经模具制压成型、加压、切边、固化养护,一般约经过28天左右即可达到使用强度。从规格上可分为大波、中波、小波三种,小波瓦一般厚度在5至6毫米左右。此外,还有分别与这三种瓦配套的屋脊用脊瓦。我不用一周时间，就全部掌握了这些。

我想在这个厂子里检验一下我的管理才能。即来之则安之嘛。如果能发挥的好，也可以积累不错的经验。毕竟，任何工作，都是需要用心去做，用心去与周边的人相处。不要以为生产石棉瓦工艺简单，工人们就是大老粗，与其他任何工人全样，需要用心去笼络。我现在处境，并不完全是一个工人，大伙儿都叫我“大学生”。我的起点已经在他们之上了。

我不能强迫他们做什么。因为这里的组长不是我，技术员也不是我。操作工是不需要经过授权的。只需要组长安排，这里缺一个人就到这里，那里缺一个人就到那里。但组长不安排我，他告诉我，“你那里差人就补充到那里。”技术员说：“大学生，我们这个产品简单得很，跟制砖一样简单，你呀，在这里学不到东西。”

我只好笑。

但是我还是决定要思考一些事情，把思考的东西用建议的方式告诉两位领导。根据我的观察，工人们将半成品，也就是那种已经成型的石棉瓦放在另一间仓库里，不管时间先后，基本根据搬运工人们自己的印象：这一堆先进，就先出吧，那一堆明天就可以出了。

工人们就这样根据自己的印象把货发给商家。我觉得这样很不妥。虽然是简单的产品，总有个技术上的标准，就象在配料的时候有个比例一样，石棉瓦必须在仓库里呆一个月时间，才能达到其使用强度。技术员们和仓库工人们都知道25-30天最合适。但有时候，这东西有些紧俏，谁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向组长建议，可否在仓库里划出些道道来，每一个区域都建立一个记录本，记录入库时间，出为时间，这样可以有序地保证产品质量。

组长点燃一支烟，一招手，把技术员找了过来。“大学生有话要对你说。”

我讪笑。也点了一支烟。小声说，“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技术员一边听，一边拿眼球来扫我，等我说完，他竟然已经把那支烟抽完了。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我似乎是要抢他的饭碗。

“大学生，你说的和我们厂长最先想的一样。可是呢，后来，我们的产品供不应求，能发的我们都发出去了！不久，什么都搞乱了。你不发，人家到共其地方取货去了。”

我很吃惊。这东西还如此紧俏。

“可是仓库里的货不少呢，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仓库里应该没有多少货。”

“哎呀，大学生！我说的没有假。”

“我还是坚持。如果我向刘厂长提这个建议的话，他肯定会支持。”

“那好吧。”技术员又一个招手，把组长也招过来。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决定按照我的建议办。组长的执行力不错。立即就给小黄打电话。原来小黄还管理一些简单用品的采购工作。比如这些用作记录的小本，就得由他来采购。还有用来划线的油漆也得由他来采买。

从那以后，仓库里看起来有序得多。一天，刘闯到仓库检查，发觉变了样。问组长，组长说：“大学生提了个建议。我们照着做了。效果还不错。”可能是因为我跟他们在一起，这组长并没有抢功。要是我不在，他跟技术员两个一定会说这是他们想出来的。

刘闯对我说：“怎么样？如果我升你为副厂长？我一天外边有些销售上的事，厂子里真照顾不了多少，你就替我看着点。”

“这么快，你就升我为厂长？”的打趣说

“是副厂长。”刘闯拍着我说，“你们两个”他对组长和技术员说，“以后有事就多向夏厂长汇报。

刘厂长召我到办公室，把我的管辖范围又细分了一下。范围就在那间厂房，和那间仓库里。从生产到发货，不管采购不管销售。这两大要害都由刘厂长亲自抓。

我想，我总有一天，也得尝尝采购和销售的滋味。

这时候我进厂子已经有半个月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要呆多久，越到后来，我就越想离开。

小侄子身体不太好，姐姐一直没有告诉我。这让我很失望。她不应该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夏天为她织就的圈子里。这样很容易受到伤害。但是我也不能强求。

自从姐姐结婚之后，夏天这斯就从来没有与我打过招呼。我心想这人一定对我心存芥蒂。如果我自己过份热情，很不恰当，肯定会为姐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天就有一个前些天联系的同学收纳我到他的厂子里帮忙。这消息让我很兴奋。我也就把姐姐和外甥的事搁一边了。

同学的厂子是从其父手里继承过来的。在一小镇上。有上千平米的厂房。生产石棉瓦材料之类。年营业额有上千万。而且作为“高新技术”企业，在镇上还享受税收优惠。这让我非常着迷。从其建厂的1998年以来，利润加上减免税，这家人至少也赚了二千万，连厂房带人脉这些资产，少说有有个四五千万吧。

但我这同学对其身家很是谨慎。因为在镇上，像他这种人实在是很显眼，所谓树大招风，他是不愿意把自己弄得太招摇。虽然离直辖市的大区只有半小时路程，城里象他这身家的人也还是多，也是藏得下他这种人的。但他总是藏着自己。经常开着一辆人货两用的车亲自送货之类。在我们的再三怂恿下，才弄了个很便宜的长安车作为座驾。

“过来吧！但你要吃得苦。有言在先。同学归同学，敦归熟，管理归管理。厂子里所有的规章制度，你得比其他人更严格。当然，我自己比你更严格。”

我有些吃惊。当然，先说断，后不乱。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肯定的。我不会追求任何特权。我就是一工人阶级。你把我当你的工人中的一名就行了。”

“职位呢，暂时没有，以后也可能没有。我们厂子里的大小干部都是自己干上来的。我不可能因为你是同学，才进厂就给你个什么职务之类。这样的想法你自己要丢掉。另外，工资也没有特例。”老同学正经地说。那正经八百的口气，简直都不容我开个玩笑。也是，老板在招贤纳士嘛。

“我都给你讲过的，我不谈条件，就是求个工作机会。向你学习学习。”我说。

“好吧。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明天！”

“明天过来办一些手续，后天就正式上班吧。”老板说。

我高兴极了。我对同学刘闯这间厂子充满向往。

第二天一早，我就上班了。刘老板正在等我。看来，老板同学严厉之余还是给了我不少面子。他叫过来办公室主任，一个赚管人事的女孩子。不太漂亮，可是很能干。

“这是我新招聘的员工。给他建一份档案，办工作卡，办一套劳保，造工资表，工资从明天开始计算。”我坐在一边。看着刘老板对他的办公室主任下达命令。憧憬自己有一天也能这样。

刘闯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他足有五平方米的办公桌。笑着向我走过来。我这时候才算看到我的同学了，他笑的样子让我很轻松。我站了起来。但是他走过来，抱住我的肩，用他的体重把我压回沙发上。我们俩紧紧地坐在一起，他的目的就是尽量用他的一身肥肉挤压我。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亲怩。

“我知道你娃一直想单干。很累的。”

“我还是要很认真在在刘老板的单位干的。你放心。不过创业也是我的梦想。”我说。

“发挥你的聪明才智。把我这个车间给我看好。到时候，你再去单干什么，肯定不吃亏。我毕业回来的时候，我老爹身体还不错，就让我到厂子里干，我死活也不去。整天就呆在他的办公室里，也就是这里。那儿，那儿就是坐在那张破椅子上。”刘闯指着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椅子说。“|老爹连个座位都不给我安。没有办法，我只好到厂子里去。”

“你们厂子里环境怎样。你爸那病好象就是从这里得来的。”我说。

“现在好成百上千倍了。当时是他自己没有经验，大大咧咧，以为自己很强，才弄成这样的。不信你去看，我们工人的条件还是不错的。”

我拍了拍刘闯的肩膀说，“很好！”

然后，我到办公室里领到了自己的劳保装备，包括一件严实的衣服，十个口罩，据说是够半年用的。一双鞋，一顶帽子。

“我的工资是我少？”我问小黄，办公室主任。

“我知道你是谁，我们老板的同学。你怎么就不和他讲一讲呢，有些招进来的人讲过工资的话，就可以多拿一百多。”小黄悄悄说。

“你泄露了公司秘密！”我狡猾地盯着小黄，说。

小黄有点紧张。“我知道你是老板的同学，才说的嘛。”小黄委屈地说。

“你的工资是一千。每天中午有一顿午餐。”小黄说，“我们老板也一起吃的，还不错。”

小黄不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应该是精明能干的姑娘。知道我是老板的同学，不是“外人”就想透露一点小秘密来拉拢我。其实这样的秘密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不可能和老板讲价钱，因为我们是同学，得先守规矩，先做事。

“小黄，你很很漂亮哟。”我拿着劳保，告别小黄。

但小黄叫住我，“等等，我带你去。”

“好哇。”在小黄的带领下，我来到厂房。我一进厂，才知道，想象办太丰富了也不是一件好事。这间正在生产的厂房与我想象的想去甚远。刘闯只是零星地向我介绍过他的工厂，但是我自己对这些零星的信息进行了夸张地想象：工厂热火朝天；产品源源不断；银子哗啦啦流；工人忙碌如梭等等。

厂房里有约二十名工人。一些在往设备里添料，一些在照看设备，一些正在搬运。

“我该做什么呢？”我问小黄。

“老板没有告诉你？”小黄也很为难。

“那你就看着办。我也不知道。”小黄笑着说。

是的，我的第一天工作就这样茫然开始了。

这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个心愿。把我知道的关于阴与阳的一点点知识在小学语文报，或者中学语文报上教给小朋友们（当时是同龄人）。但是一直没有能够如愿。今天，在我开始《我的创业史》之际，把它们写出来，调节一下气氛。

疑惑来自于这一句话：山之阴，山之阳。想必都有印象。用数学的方式表达，就是：山之阴==北坡，山之阳==南坡。我疑惑了很久，每到考试之前都要再而三重复。可是没有效果，过不得夜。古人就是有些故弄玄虚，对于古人的这种心态，我们就不深究，但至少与当时学问的范围比较窄有密切关系，不象是现在，什么可以都成为科学，都需要仔细研究方成大家。古人就是这样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以消耗脑力，而不去想造反灭族的事情。

北面就是北面，南面就是南面，何来山之阴，山之阳呢？如果我连这个问题都弄不清楚，就有可能毕不了业，升不了学！

试想，山、水、东、西、南北。这之间倒似乎是有某些联系。山有东西南北向，水要东南西北流。水绕山，山隔水。水顺山势，而水断山脉！这正是这两句古话的渊源。

以秦岭为例，北有黄河，南有长江，是两大水系的分水岭。幸好，我学得一些些地理知识。要不然，仅仅看我们家乡的那几座小山，断然是解不开古人的这个结。

又有夏至，冬至，秋分，春分这些节气。每当春分，太阳向北移了，我们的处在北半球的神州大地，也开始更充分的享受太阳光。设若这秦岭是一道高墙，长江是先晒到了明媚的太阳，而黄河，则仍然处在阴凉地带，被秦岭这道高墙报阻挡。到了夏至，太阳正在我们的头顶直晒，热！秋分呢，太阳开始向南回归线移动，开始慢慢撤离北半球，北半球的冬天到了。冬至的时候，已经是澳大利亚的夏至之时！

这不就是秦岭之阴——北坡，秦岭之阳之南——坡么？！

然而，如果太阳从东边出来，早上晒到的那一面无论如何都是东面，下午才晒到的是西面，这样的道理小孩子都懂的。古代文人是不屑于拿来唬人的。于是他们照猫画虎，弄出个什么山之阴，水之阳之类。

累不累啊？？先人？！

古人这样的话，也可能是与当时的交通工具分不开的，一个骑着驴文人，行走在秦岭北坡的人，可能从早晨到下午，很少有时间能晒到太阳。如果现在还有中原人这样来表达东西南北，那么他一飞机开到澳大利亚，这句话就废了。因为澳大利亚正好相反！

所以这句话，不宜再出现在课本里了。它只适用于：北半球北回归线以北，春、冬二季，古代中国，东西走向的山脉，东西流向的水系！

夏天是我姐夫。我想走姐姐说过一句话：“这都怪夏天。”虽然我也在场，但是孩子在场她似乎说“怪他爸爸”合适一点。这都无关紧要。是她家里的事情。

我不得不透露一点我心里的阴暗面。那时候，我姐姐刚结婚。我姐夫也就是夏天是个看上去很不错的男人，至少比我强。我是这样认为的，当然我姐姐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夏天身高一米八，伟岸的男人。收入也不错，一个月要拿五千多，有我的一倍之多。这是我所能知道的他的确比我强。我之所以拿他与自己比，是因为这样参照会方便许多。

姐姐的婚礼那天，我也在场。婚礼比较简单。因为他们两个似乎都喜欢简约的风格。都相信生活远比婚礼更精彩。夏天拉着我姐姐的手，把它放在嘴唇上，当着几百人吻了。

其实我也吻过这只手。不过那只是闹着玩的。我当时做了一件比较粗鲁的事情，姐姐奉劝我绅士一点点。于是我表演了一下吻女士的手这个据说比较绅士的动作，姐姐配合默契。姐姐的手温暖而且光滑。我抓在手里就象是抓住一条温暖的鱼。

姐姐告诉我她要结婚的时候，我十分吃惊，一直，在我心里，她都只是一个人，可是她突然要结婚了。我非常不习惯以后一个人玩。姐姐蛮着我交了男朋友，而且他们的感情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那天，姐姐带着我去见未来的姐夫。最初姐姐说要带我去见夏天，我百般推脱，因为我实在没有心里准备。我心中只接受了一个姐姐，却没有能力接受一个姐夫。过了两周。

姐姐那天打电话对我说：“我下一周就结婚了，你总得见一下吧，他又不是老虎，不吃你的。你姐都敢嫁给他，你见一下又怎么呢？”我无话可说，我决定见。“

姐夫在一家大酒店宴请了我。这是特意安排的。因为只有我们三个人。显然，我这个弟在姐心中还是有不错的地位的，至少姐把这个意思传达给夏天的时候，他领会到了我们的姐弟深情，而且没有往坏里想。这一点我很感激。我和夏天都喝得很多。但是我醉了，夏天没有醉。夏天和姐把我送回家，然后比翼而去。

虽然我醉了，但是和夏天喝酒的时候，我偶而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些狡黠。一闪而过的狡黠。但这样的眼神也在酒后不疑经意就经常出现的一种误会。而且只有男人能读懂，在女人眼中，这咱眼神可能会被误读为精明强干等。

回过头来，我得想想。

姐姐结婚之后，我退出了我们的姐弟关系。至少我们过去十分密切的联系没有了。姐姐已经完全被家庭或者说夏天包围了。

直到去年，一天，我接到姐姐的电话，说她的小孩身体不太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好象就是忽然想起我这个弟弟，在问候的时候，不经意提起他们的孩子，小兵，他的身体不太好，但也没有什么大碍。我当时并没有多想，一直到那天姐姐把小兵送到我这里托养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起。现在我想起来了，小兵的身体可能的确不太好，他不象其他孩子那样活泼，太安静了，喜欢睡觉。

姐姐在电话里没有往日的激情。她已经成为一个地道的，而且已经完全被生活所淹没的妇人。有些罗嗦。

小兵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呢。这似乎不关我的事。他有爹有娘。我这个舅舅能做的不多。

这一天是不可能发生其他事情了。这个小东西，虽然看上去很安份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想着许多坏主意，比如不经我同意就溜之大吉，找个新朋友什么的。或者在我得意的时候给我来点什么乱子之类。

但事实与我预料的相去很远。不可能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小东西，也就是小兵，自己玩一会儿。沿着我的家的四壁转了一会儿，就有些困了。没有人和他玩，自己就打起渴睡来了。看他的小样子，坐在那里，头不停地点，我很是同情。要是妈妈在身边，他不会这样儿难看而且很累地睡觉。我把他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小东西被放在那里，动了一下，就象冬眠的熊一样，沉沉地睡着了。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带小兵吃了两餐饭，已经是晚上了。八点钏，姐姐回来了。姐夫没有来。

“谢谢你，小弟。小兵，你好吗？”

小兵看到妈妈来了，并没有表现出我想象中的热情。我也为此高兴，这至少说明，他还对得起他。不至少看到妈妈就象看到解放者一样。

小兵点点头。

我高兴地说：“小兵挺乖的，一点都没有给我添麻烦。其实我已经准备好和他好好玩，可是他睡了一天觉。”

“是吗，小兵。”大姐高兴地问。

忽然小兵大哭起来，这让我措手不及。“为什么？”我问自己。

姐姐也急了。“哭什么？别哭，是不是舅舅欺负你了？”姐姐这样一问，倒替我解了围。我蹲下来，我姐姐一起安抚这个小东西。

“没有什么的。”姐姐看我觉得挺负疚的样子。

小兵越哭越凶。我十分不解，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姐姐掏出纸巾一次一次为小兵擦眼泪。姐姐忽然看了我一眼，又说：“不关你的事。全都怪夏天。”

“嗯？为什么？”我处言自语地问道。

“别哭了，你再哭，我不要你了。”姐姐忽然大声地说，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有些歇斯底里，突然的歇斯底里。

“姐你不要这样。小兵很乖的。来跟舅舅玩。”我蹲下抱起小兵。小兵真的不哭了。小兵自己用小手擦着眼泪。我从姐姐手中接过纸巾，替小兵擦干眼泪我鼻涕。

姐姐坐在沙发上，十分疲惫的样子。

“我能洗个澡吗？”姐姐忽然问。我一愣，“当然可以。”我说。

这娘儿俩是不是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我的心中猜测。我开始逗小兵，挠他的痒痒！小兵被我弄得咯咯直笑。

姐姐实际上只洗了个脸。我回想起来，也许是她说错了或者我听错了，她只是想洗个脸，却成了先个澡。

姐姐带着小兵走了。小兵临走时，说：舅舅再见。

我心里很高兴。我望着娘儿俩远去的身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无聊还没有完。我希望这样的日子早点完，但现实并不如人意。越是倒霉的人越容易遇上倒霉的事。

    这天早上，天刚亮，我从沉睡着伸出第一个懒腰，电话铃就响了。我让它响到第八声，才接了电话。我之所以要等8这个数字，是因为我在穷极的时候，也开始追求神灵的资助。据说8这个数字的两个套间间住着一公一母二位神仙，极灵。电话那头是俺姐姐打来的。一听到姐姐的声音，我顿时振作起来，其实不是振作起来，而是精神起来。都知道，我这种七十年代尾出生的人，基本都是独生子女，我是没有兄弟姐妹的。父母没有完成的事情，我自己努力完成，我给自己找了个姐姐。她比我大一个月。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她。平时挺想念的。今天她打电话找我，我心里十分高兴。

    “姐，你好吗？”

     “怎么不好，你呢，怎么一个电话也不打？”

     “最近不太好。失业了。”

     “怎么搞的，好好的工作不干，你真是的。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不安分嘛。”

     “哎，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丢了工作赶紧找去吧。这些事情改天再聊。我今天找你有事呢，今天不是星期天嘛，我以为你在上班，所以想趁星期天，征用你一天时间。我和你哥准备出去办点事情，小孩子呢没有人照顾。”

     “他不是上幼儿园吗？“

     ”少爷，今天是星期天，阿姨们也双休的！我看你是真糊涂了。“

     ”哦。“

“怎么样，给你照看一下孩子。”

“嗯。。。。。好吧。小侄子的事情，我自然包了。”

“那就好，乖啊。好好照看小宝。我给你带礼物回来。就这样了。我等会儿把孩子给你送过来。”

“好吧。”

就这样，我接到了一个任务，就是当保姆。说起来这倒也不是很难的任务。小宝已经五岁，不会让我一泡屎一泡尿地收拾，太小的孩子人家也不会放心我这样毫无经验的粗人带。所以，我对小宝的到来多了几分期待。到了后来，简直就象是期待外星人出现一样。我把屋子收拾好，把我的小凳子擦干净，放在大椅子边上。把我多年没有玩的玩具也拿出来，擦了一遍，放在显眼出。似乎小宝一进屋就会看见它，然后大声惊呼：哇！

小宝来了。他妈妈我姐姐拉着他的小手，他五岁已经长到妈妈的屁股那么高了。

“小宝。。。”我轻而柔和地呼叫。尽力做出喜欢和欢迎的样子。

姐姐看我喜欢小孩子，也很高兴。“快叫舅舅！小宝。”

小宝平时很少见我，这时候有点陌生。他瞪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可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怎么忽然就多了个舅舅。但是在妈妈的催促下，他还是嘴巴动了一下，声音只有妈妈才听到。“这是舅舅，今天呢你就在舅舅这里玩，妈妈去办点事情，很快就会来。舅舅很喜欢小宝的。”

“你只要看着他别乱跑就行了。他大了，自己会玩。别逗哭了。我下午，也可能是晚上才能回来。我回来就来接他。多谢你了。小弟。”

“不用谢了。”我们把小宝闲在一边，姐姐直接和我说话。她看了一眼我的屋子，说，“怎么这么乱，回来我给你收拾一下。你给我看好小宝，小宝，妈妈走了，晚上来接你。”她蹲下身子，摸着小宝的脸蛋，说：“妈妈晚上来接你，舅舅很好玩的，跟他一块玩吧。好不好？”

小宝看了我一眼，象是看他的玩具那样，眼神里在评判的我好玩指数是多少。

姐姐走了。我先蹲下身子抱起小宝。这家伙挺沉的。我把他抱在臂膊里。捏了捏他的脸蛋，指着我的小凳子对他说，“看，这是舅舅为你准备的小凳子，今天你就坐在这个凳子上，好不好？”

小宝看了一眼那个小凳子，点了点头，显得无话可说的样子。但是可以看出来，他其实根本就不太满意，只不过不是在家里，妈妈又不在身边，只能委曲求全而已。我又指着那个大大的娃娃玩具。“这个怎么样，这个好玩吗？”

小宝又点了点头，很明显的心不由衷。

看来短时间内，我还不能和这小家伙交心。我说什么他都赞成，你说我们能交心吗。至少他应该给个笑容。

我把小宝放在地下。“小宝，自己玩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找舅舅玩也行！”我跟小宝说。

然后我开始洗脸。

当一回业余的导游和与几个朋友打无聊的牌比起来，前者更有趣，我极进所能地想用我对这个城市的了解，来镇住这个外乡人。比如，我讲起前不久，发生在我们正在行走的这条路上的一桩凶杀案，我的目的是要让他明白，这我们这里混的确是很不容易的，象我这种土著，都难有出头之日，何况他这种外乡人。他听得很过瘾，不时想插进来，听他起的话头子，也是想向我介绍一些他们当地的离奇事。但我的热情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我接着讲起我们这里发达的娱乐业，建议他累了就去某一家洗浴中心轻松一下，我告诉他那里是我们这坐城市里的顶极休闲去处。这样边说边走，我们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但他毕竟和我不一样，我就是想找个人混时间，越晚去打牌，输得越少。而且时间似乎在有趣中度过。

你可以找点事情做。他好不容易插了一句，显然，我不经意的谈话中，已经泄露了我无所事事的处境。

我不理他，我把我这两个星期以来闷在心里的话，多都说出来。我已经感觉到我说得太多，口有些干了。这时候，前言一个小摊，我掏出一元，要了一瓶水。你要水吗，我问他。

我也要一瓶。他也掏出一元线。我看得出来，他的处境比我好不了多少。

这样，我们又开始无穷尽的闲聊。我想，如果是一个年轻一点的或者不喜欢说话的也不喜欢别人唠的人，一定会发疯。但是他没有，他好象对我的话还有些举。

就这样，我花了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这时候，他也到了。真是奇怪，原来我们要到的是同一个地方。这就巧了。我当机立断，记下他的号码。现在，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朋友们身上，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对我说些挑衅的话。让我不得不还口。就这样，我忘记了我的这位朋友，也忘记了我们都已经说些什么。

我和我的朋友打了一个下午的牌，我们这里的人就这样，没有事情的时候，就疯狂地玩客中小赌博游戏。一直玩到每个人都腰酸背疼，大家一致同意下次再玩，而不计较输赢的时候，我们就弯弯曲曲地站起来，手里拿着赢来的钱，或还没有输完的钱，塞进兜里。

今天跟你一起来的是谁？一个朋友好奇地问。

我这时候才想起他来。一个朋友我说。这是自作多情。我只不过是给他当了一回向导，什么朋友也算不上。

这时候，茶楼里连服务员也没有了，她们都去睡觉了。

如果你认为我的这个下午有什么意义的话，我都不会相信。当然，我从朋友们手里赢了几百元钱，我回家的时候，可以不用走路，我招呼了一辆的士，把那几个输了钱的倒霉鬼摞在了茶楼门口，让他们自己走路回家吧！

我决定做点什么。我实际上是个没有多大能耐的人，干会计的时候，虽然有多年的经验，也算是办公室里的好手。但走出这公司厦门的时候，我才感到没有方向，没有归属。没有路子，没有头绪。没有资金，没有信息，没有熟人。

我在家里睡，希望有人能指点我，也就是希望能从睡梦里得到一点什么瞑示。就象苏乞儿得到洪七公的指点一样。我连续睡了两个星期，每天的睡觉安排是：七点起床，洗一洗，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回屋里坐，一会儿，感觉如前，上床，睡，半个小时后睡着。中午十二点，自然醒。如前，起床，下楼，在小饭馆里整点吃的。吃罢。回屋，坐，一会儿，感觉如前，上床，睡。半个小时后，入梦。下午五点半左右，自然醒。这样的作息时间，与我上班的时候完全一样。

半个月后。我终于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我睡得一点都不值，肉没有长，点子也没有想出来，头脑倒是清醒了不少，视力也变好了，头顶飞过的麻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我心里是一点路子都没有。这时候，我想起一句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那是星期天，几个原来的兄弟们约我出去玩。虽然他们催得急要我打的过去。但是我没有钱，我只有走路过去，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我一路款款行进。这一路对于我来说，本来没有什么稀奇事。我在这里从小到大二十年，那里少了一块砖我都能明白。这时候，一个人拦住我。倒也不算是拦住我，只是他向我走近，我直觉他可能是找我有点事，比如问路，寻人之类。我停了下来，看着他走过我。这个人神情疲惫，但他好象很执着。他一开口，我还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些什么，这人操的是外地口音，他也明白了我的难处，就又重复了一遍，说得也慢些，几乎是一字一顿，还好，这都是中国话，只要慢一点，忽略了四声加上我的估算，他是想到我们的这个小城的市中心。那里是商业中心，也是交通中心，也是娱乐中心。我重复了一遍，他惊喜极了，好象很久没有遇到我这样能立即理解他的人。就是就是。他一双喜而放光的眼睛盯着我。

跟我走吧。我正好去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