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孙子》
让一片在春天的大树上挂了整整一季的绿叶儿,心安理得地掉到地上,其实是不容易的。
注意,要心安理得!
同理,让爷爷装一回孙子,或者让孙子装一回爷爷,也同样是不容易的。
比如,让爷爷的渐渐缺钙的骨质疏松的老胳膊老腿儿,呈虾公状趴在地上,无论如何都是有些委屈的。
要从孙子尿过坑的裤*裆下钻过去,既要保留一分爷爷的端庄和矜持,还要谨防躲过敌人枪林弹雨的头,撞伤了孙子传宗接代的小鸡**鸡。
这不,隔壁王大爷家的孙子这会正骑在他爷爷的背上。这位抗过枪打过仗的老红军,在孙子的咯咯笑中,无疑是获得了巨大的快感。
他泛红的脸上,花白的一绺山羊胡正无怨无悔地扫过地角,在那块溜过狗,下过雨,孙子曾经拉过屎的地上,小草,是不可能生长的。
但是,爷爷就是爷爷。爷爷装过孙子之后,还允许孙子装一回爷爷。
王大爷一惯都很幽默,这不,他端来了小马扎,规规矩矩在为孙子写作业,他在孙子画了乌**龟下蛋的废纸上,先打草稿,今天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爷爷》。
自已写自已,其实,也忒不容易。怎么写呢?
写自已钻裤**裆时想到过:“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是可耻的。
写自已在通往裤***裆的路上,一路牛X,别人是不相信的。
把自已比作韩信吧,有点酸,再说也没那么悲壮。
假装孙子嘛,又不是真孙子。
再说回来,爷爷,不也是爷爷的孙子吗?
谁他妈不是孙子啊。只要他爹妈不是个畜生。
这会儿,孙子正煞有其事地驾着爷爷的老花镜,在喝茶。
他手里的参*考/消息拿反了也浑然不觉,苦苦的回味无穷的铁观音,孙子呷了一口,呸。
孙子说,真苦!假装很享受的咽了一口。
孙子的小二郎腿,在爷爷的小马扎前翘来翘去,还真象那么回事。可能在地上趴着的时间太长,爷爷不住地擤着鼻涕,但一吸一吸的就是不擦——这是孙子一惯的作法,孙子终于发现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他端来了心相印牌抽香纸巾,抽出一张,象爷爷一样为“孙子”擦着鼻涕,嘴里还有板有眼地来了句:这孩子,真是懒得出奇!
爷爷欣慰的笑,从装孙子的眼睛里,终于渗出了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