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黄金周的第3天,记者来到南花苗寨的时候,正好下起了雨。尽管天不作美,寨子里依然聚集了很多穿着华丽服饰的苗家村民。今天的这场雨丝毫没有减弱他们的兴致。
记者:“因为下雨,这些苗族村民,他们的服饰怕雨淋,大家就可能一直在等着,雨停了之后,有精彩的节目进行表演。”
南花苗寨是贵州省凯里市一个典型的苗家村寨,久藏于深山中的苗家人,一直固守着传统的生活习俗和穿戴,也固守着贫穷。直到八年前,乡村旅游被确定为贵州省的扶贫措施,寨门被打开了。越来越多的山外人涌了进来,带来了喧嚣,也给苗寨人带来了意外的惊喜。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固守了几百年的生活习俗却成了乡村旅游的卖点。
南花苗寨村民:“穿一次衣服,我得一块八毛钱。”
记者:“背着孩子怎么表演?”
南花苗寨村民:“我表演的时候他就在地下玩,他是大孩子。”
南花苗寨村民:“我一天,我就挣七八元钱。”
上午10点左右,雨停了,南花苗寨掀起了一个热闹的高潮。
记者:“大家从我身后看到,寨子里年轻的姑娘们穿戴着华丽的服饰,等待在寨子的门口。这个地方,待会要举行一个盛大的迎宾仪式,叫做喝拦门酒。喝拦门酒是苗寨人欢迎贵宾的一种礼仪,现在他们把这种迎宾礼仪,也当作了乡村游的一种旅游项目。”
游客喝的这种拦门酒,是苗家人自己酿制的一种米酒。他们还把煮熟的鸡蛋,染红了用绳子挂在客人的脖子上,以表示欢迎和祝福。
记者:“按照传统的苗寨的风俗,拦门酒有12道,但是在这个乡村旅游的项目当中,精简到了3道。你看前面还有一道,就是第二道拦门酒。”
在这里喝拦门酒有一个规矩:苗族姑娘把酒端到游客的嘴边,游客喝的时候不能用手碰杯子,否则,会被连罚3杯。

记者:“味道很好,但是我估计,喝着没感觉。再来一杯是吧。我估计,喝完之后,风一吹,晕了。”
记者随同游人一起往南花苗寨的后山走去,陡长的台阶两旁,穿着民族服装的苗家男人和妇女们夹道欢迎上山而来的游客。
迎宾仪式刚结束,一位长者开始给台阶两边的村民们分发白纸小票。这引起了记者的好奇。
记者:“这个票是干什么用的呀?”
南花苗寨村民:“就是用这个票来要钱。”
贵州省凯里市旅游局副局长 雷安平:“这是村寨管理委员会对老百姓的一种分配机制。他们表演完这场演出以后,凭这个票到村里边去拿收入。它这个票是有层次的,搞歌舞表演的要高一点,老人来迎宾的这种属于中等的要稍微低一点,小孩的要稍微低一点。它是5块2块1块。”

记者:“多长时间结算一次?”
南花苗寨村民:“一个月结算一次。”
记者:“一个月,就是相当于领月工资。”
南花苗寨村民:“对。”
这是南花苗寨人向游客敬献的最后一道拦门酒。喝完第三道拦门酒,游客们终于来到了山顶上表演苗家歌舞的踩歌堂。
苗家人个个能歌善舞,劳动耕作也演绎出豪迈奔放的舞蹈。在此时,这些普通的苗寨村民,成了踩歌堂里的演员。

南花苗寨村民:“我们一天,就是平均每天都是8场。我们全村收入就是一天1万多,如果说我们个人的话,一天就是几十块钱。平时的时候就是大家的包场比较多。”
记者:“一般的话,包一场要多少钱?”
南花苗寨村主任 潘成亚:“一场500块钱。”
流淌了几千年的这条巴拉河,生生不息地哺育着两岸十几个苗族村寨的生灵,地处巴拉河中游的南花苗寨曾是最贫穷的一个寨子,在上千年的岁月中,南花人艰辛地维持着他们一贫如洗的孤独日子。
南花苗寨村主任 潘成亚:“我们有一个巴拉河隔起来,出去干活还要渡船,或者是过独木桥,我们很不方便。挺苦的。”
南花苗寨村民潘伯珍:“买油买盐这些都是很困难的。”

1998年,南花苗寨成为凯里市第一批开发乡村旅游扶贫的少数民族村寨。因封闭而保留下来的传统习俗,让山外人感到新鲜和好奇。但是,当如潮的游客涌进来的时候,他们却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南花苗寨村主任 潘成亚:“老百姓认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允许敲铜鼓和吹芦笙。比如说,四五月份栽秧,就禁止敲铜鼓,不吹芦笙了,吹了下一年就没有好收成。”
但正是他们独特的歌舞和音乐,是吸引游客的最大卖点。刚刚起步的乡村游,在这里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1999年,南花苗寨村委会组织一些年轻人,到乡村旅游开展比较好的一些少数民族村寨,进行了多次的观摩。最终,这些年轻人首先走进了踩歌堂,把自己的音乐和舞蹈展现在游客的面前。村民得到了实惠,自然也就转变了观念。
南花苗寨距离凯里市区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道路和桥梁修建好之后,凯里市区游客很方便地就能来到这里,加之人们的口耳相传,也吸引了全国很多地方的游客。
现在,能够到踩歌堂为游客们表演,成了南花苗寨人的一种荣耀,到这里来表演的人得到的报酬也会多一些。

活动结束后,记者看到刚才参加表演的几位姑娘,又来到山道的摊位前卖货。我们也说不清,演出和卖货哪个是她们的主业,总之,她们有着双份的收入。
记者:“你们这个寨子里面,在这儿摆摊位的多不多?”
南花苗寨村民:很多的,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的。”
记者:“一个月能卖多少钱?”
村民:“一千块钱左右。”
记者:“我看你参加表演的话,一个月一般情况下,能收入多少钱?”

村民:“一个月也是有六七百块钱。”
南花苗寨村主任 潘成亚:“2005年,我们光讲这个购物接待这方面,不算这个农家乐和这个小商品的买卖,我们全村一年就收入46万多。”
记者:“我看这里站着几个小姑娘,戴着这个银的头饰,很漂亮的,跟她们照一张相。小朋友,我可以跟你们在一起照张相吗?”
南花苗寨的小女孩:“可以。”
记者:“要收钱吗?”
南花苗寨的小女孩:“要。”

记者:“多少钱?”
小女孩:“每人一块。”
记者:“每人给你们一块钱。那你们几个人啊,你们6个人要拿6块钱是吗?”
小女孩:“是。”
记者:“那照一张吧。”
面对这些穿着华丽的苗家孩子,记者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滋味。来南花苗寨取经的凯里市季刀苗寨的村民陈琴,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凯里市季刀苗寨村民 陈琴:“我就觉得南花苗寨,这个商业化是挺浓,但是我们寨子它就特别纯朴。”
南花苗寨村主任 潘成亚:“很多的客人建议我们再纯朴一点,还好得多。”
杨胜明,贵州省旅游局局长,是一位研究贵州乡村旅游的专家。她认为贵州省旅游业发展的主战场在农村,乡村旅游是扶贫的最佳捷径。但对目前像南花苗寨这种模式,她冷静客观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贵州省旅游局局长 杨胜明:“本来这个唱歌跳舞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他应该是一种很愉快的,结果现在变成一个什么情况呢,就是他不得不从早跳到晚,但是报酬很低,他们跳了一整天才有20块钱,我心里面就很难受,我就觉得这样子的乡村旅游是不对的。有些地方过度的商业化,它一过度了以后,就变成不真实,就是老百姓也变成很假的,游客看着也是很假的。”
南花苗寨利用其独特的民俗,开发乡村旅游,有其成熟的一面,但一些项目维持了将近10年,却没有什么创新。如何给乡村旅游赋予新的生命力,是当地决策者正在思考的问题。
那么,开发乡村旅游比较晚的一些村子,情况又是怎样的呢?记者来到具有“中华布依第一寨”之称的音寨进行体验和采访。

距离贵州省贵定县城11公里的音寨,是一个典型的布依族村寨,已有30代的传人。与苗寨人一样,喝拦门酒也是热情好客的布依族人欢迎客人的一种礼仪。
记者:“那在这儿喝几杯才能过去?”
贵州省贵定县旅游局办公室主任 谢黎剑:“你一直想喝,就可以一直喝下去阿,反正她们不让你进去,然后你就必须一直在这儿喝。”
记者:“把它喝完是吧?”
喜欢生活在山水之间的布衣人,也曾经被贫穷的日子所困惑。在音寨,外出打工,曾是村民们摆脱贫穷的唯一选择。
音寨村党支部书记 罗正荣:“我们这个村,当时是一个很小的村子,128户人家已经出去110多个人打工。”












